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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他頗有情緒,保不準(zhǔn)要做些出格的事情來,她先小心防備著,繼續(xù)好聲好氣道:“你若不放心,便親自來吧。”
山匪遲疑一瞬,從她給出的兩個選擇中,選了后者。
車廂空間不大,他把阿蘭替換到外面等待,自己拿著刀,悶頭朝那鐵鎖胡亂砍了一氣。
人倒是挺好糊弄。
阿蘭終于得逞,見他在里面砍得認(rèn)真,趁機(jī)靜步遠(yuǎn)離,聽得車廂里傳來一聲:“你還真在騙我!”轉(zhuǎn)身便跑了起來。
山匪把空柜門狠狠砸上,艱難地鉆出車廂,一抬頭,發(fā)現(xiàn)阿蘭已經(jīng)跑遠(yuǎn),自己暗罵了一聲,馬不停蹄地追過去。
他身手矯捷,想追到人不是難事。
眼看著就要將她捉到,誰知她突然站住了腳。可他跑得飛快,一時間停不下來,直直撞在阿蘭身上,兩人一齊栽頭滾落下去。
這是不知怎樣來的一個大坑,四壁陡峭,坑底還有許多凌亂交錯的樹枝。
阿蘭被摔得頭懵,骨架子都要零散,暈暈乎乎站起來,發(fā)現(xiàn)山匪也與她一同跌落在此,而他的刀被遠(yuǎn)遠(yuǎn)摔過來,彈到她腳邊。
她毫不猶豫把刀撿起,握在手心,刀尖對著山匪的方向。
盯了半晌,只見他趴在那處,仿佛死了一樣,于是走進(jìn)仔細(xì)瞧看。
他還活著,并且渾身都在戰(zhàn)栗顫抖。
山匪聽到她的腳步聲,緩緩扭過頭來,肩膀僵硬地抵著下巴,害他得一直費(fèi)力挺著身子,呼吸又深又慢。
阿蘭發(fā)覺他狀態(tài)不對,忙問道:“你怎么了?”
山匪臉色蒼白,雙唇張張合合,卻仿若失了聲說不出話,只能作罷,又把頭默默扭回去。
阿蘭隨他目光走到那側(cè),這才發(fā)現(xiàn),他的手掌被
一跟粗壯的木枝生生刺穿。
木枝上半截滿是濃稠的血跡,下半截則深深扎在地里,似乎長了根。山匪痛到極致,無論如何使勁都無法扯動它。
阿蘭急忙俯下身子,對他說:“先別動,我來幫你。”隨即利落地用刀把它砍斷。
山匪的手重獲自由,但斷掉的木枝仍橫插貫穿在掌心,把皮肉撐得緊繃發(fā)白。
他先翻了個身,把背重重砸在地上,哼哧哼哧喘了會兒粗氣。
阿蘭抬頭望了望狹窄的天空,這坑洞估計是別人以前布置下的陷阱,坑壁陡峭光滑,并無石頭之類凸起的可借力攀爬,短時間內(nèi),他們定然出不去。
當(dāng)務(wù)之急,是要先把那山匪性命救下。
她與山匪對視一眼,后者觸電般移開目光,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刀子,心虛地半合上眼睛,面上很是惶恐。
不知他的受害者打算如何處置自己。
阿蘭顧不得與他說話,用小刀劃了一片自己裙邊的布條,然后撈起他的手腕放在身前。
山匪又睜開眼,看著阿蘭脖子上凝固的一道血痂,不可思議地笑了笑:“你是在救我嗎?”話語間沒有信任,更多的是調(diào)侃。
畢竟,搶劫的是他,把她弄傷的是他,口口聲聲說要?dú)⑺模€是他。
“別說話,省點(diǎn)力氣。”阿蘭提醒道。她幫他,不過是遵從內(nèi)心罷了。
話音方落,阿蘭沒給他一刻準(zhǔn)備的時間,直接握住那黏糊糊還有些刺手的樹枝,開始用力往外拔。
第18章 回憶
劇痛真正襲來時,山匪手中的樹枝已劃向半空。
他渾身都抖得厲害,嘴唇干燥,面色煞白,額前滾著大顆的汗,喉間嗬嗬作響。
阿蘭見他呼吸艱難,沒多思量,順手扯下他蒙面的黑布,一張表情極度扭曲的臉露了出來。
山匪吐出的氣都在打彎,哪里還有半分剛才跳出來打劫的神氣。
他的手已不成樣子,掌心赫然一個血窟窿,隱約透著其中筋骨,十分可怖。血順著掌和腕往下流,不過眨眼的工夫,就在地上匯成了一片小小的湖泊。
阿蘭頓覺頭皮發(fā)麻,后背發(fā)怵,皺眉強(qiáng)忍下不適,用布條給他包扎。而后將滿手的黏膩蹭在衣角,又把刀撿了回來,帶在身上,不再管他。
她四處打量著,沿著坑壁來回踱步,一心想找到爬出去的法子,奈何始終尋不得坑壁上可落腳的地方,只好悻悻然在山匪對角處坐了下來。
就這樣一直從天亮呆到天黑,從天黑又呆到天亮,很快,她第三次在坑底看到了空中的太陽。
這期間,兩人各自瑟縮在一角,為了節(jié)省體力,都沒怎么說話。
但此處沒有水源,沒有食物,他們的身體不可控制地愈發(fā)衰敗,撐到今天,已快到極限。
阿蘭竭力維持清醒,迷蒙中望向山匪,見他正歪著身子,半閉雙眼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