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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阿蘭輕側過身,從她旁邊進了屋門,落腳極輕。
卻不想如此細微的腳步聲,竟同時驚起了屋內屋外一男一女兩道聲音:
“這孩子病癥實在嚴重啊!”
“阿蘭,不要進去!”
面前,衡兒真的靜靜躺在床上,雙眼緊閉,床邊有一老大夫坐在椅上,哀聲長嘆著。聞聲扭頭,發現來者不是楊惠,故作驚訝一番,忙起身問道:“這位是?”
身后,楊惠想要阻擋她,可惜伸手攔了個空,只好先回應大夫:“是我的朋友,來看衡兒……”
那老大夫似是恍然大悟,連聲感嘆:“這孩子不容易,倒是惹人心疼?!?
阿蘭瞧他神情浮夸,不免心生抵觸,沒有做出什么好的臉色,著急詢問:“衡兒現在如何?
楊惠摸索著走來,阿蘭順手把她拉在身旁,一起向前走近。
老大夫面色凝重地搖搖頭,正要張嘴再嘆,被阿蘭截?。骸八眢w究竟怎樣了?”
“現在春天,正是易發病的時候。如今,我瞧他病情愈發加重……”他適時停了口,不再說話,只讓她自行品味。
阿蘭想了片刻,問:“還能醫治嗎?”
“難啊,”他悠悠繼續,“過去用的方子,藥力已經不足以壓制病情。若還想接著給孩子治病,就必須在原來的藥方里,再加一味藥材?!?
楊惠問:“哪一味藥材?”
老大夫神色故作高深,撫了胡須,道:“此藥名為七金草,稀有罕見,故而價格也不菲。不知,你能否接受?”
楊惠未作猶豫,急忙應道:“能接受,能接受,只要能治好衡兒……”
聽到這話,老大夫眼中難掩笑意,卻用力繃住嘴巴,不讓嘴角上揚,正兒八經地說道:“這藥,一兩要三兩銀。每副藥里需加三錢,每日得服兩副,還得連著喝上半月,方能見效。”
他話剛落,屋內是一片死寂。
“咦,怎么?
“孩子的病不要治了么?”老大夫見她二人都不回應自己,便向前傾身,專問衡兒的母親。
楊惠此時聽得清楚,可這消耗數額之大,讓她遲遲不敢開口,但又真的擔心孩子,陷入了兩難。
阿蘭見他面目不善,并不太相信他,攔住他向楊惠靠近的身子,道:我們知道了,只是這味藥實在昂貴,你瞧我二人哪個都是十分的清貧,此事,還需商討一番再做決定。”
“那你們可要早做打算,我就先走了?!崩洗蠓蛞贿呎f著,一邊朝外走去。
沒有人再與他說話,他自顧自揮揮手,留下一聲:“唉,畢竟遭罪的是孩子,大人苦一苦,也沒什么……”
阿蘭目送他離開眼中略帶怒意,楊惠不知她的心情,只是被老大夫說到了心坎里,正憂慮著:“這可怎么辦才好?”
“你相信他?”阿蘭有些驚訝。
從她的語氣里,楊惠終于聽出了什么,無可奈何地說:“衡兒的病,早年我尋遍醫生都無人能治,唯有他出了一副偏方,才勉強穩住了病情。打那以后,也一直是他在為衡兒診治,沒人比他更清楚狀況,我也是別無選擇,只能信他了?!?
阿蘭偏過頭,望向床上熟睡的衡兒,看他蒼白的小臉,不免心中觸動。
但那大夫分明是獅子大開口,故意為難她二人,她對楊惠道:“你先不要著急,等我去別處問問可有這七金草,說不定,價格會公道些?!?
楊惠思來想去,這也確實是唯一的路子,便點了點頭,對她道:“阿蘭,叫你為我們母子費心了。”
阿蘭在永臨尋遍,這味名為“七金草”的藥材,竟無人聽說過,倒叫她更是疑惑,不知那老大夫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
聽楊惠說,衡兒夜夜咳喘,病情再拖不得了,只得先備了能用的錢,與她一起再去將那大夫請到家中。
看診時,阿蘭忍不住要問:“大夫,你說的七金草是什么?”
老大夫眼睛一閉,知道她定是去向別處問詢,得意開口:此藥乃是我家鄉一座高山上獨產,只長在山尖上,別的地方一概沒有。是我無意中發現他對止咳潤肺別有療效,這才將其納入藥方。
“七金草每一棵都是我于晨間登山采摘而來,過程艱難無比,其中辛苦,旁人不能理解,這草在別的大夫那里,你是尋不來的?!?
楊惠雖然不能承受藥費,但聽了之后,萬分地相信,卻想問問阿蘭的意見,轉過身待她開口。
這時,衡兒突然咳嗽起來,雖然閉著眼睛,但看著很是痛苦,小小的嘴巴一張一合,呼吸急促不暢,咳完一遭,臉就憋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