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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無光已久,眼睛漸適應(yīng)了黑暗,周遭事物的輪廓也能看個大概。
孟文芝乍見她心衣之上,白花花一片亮在眼前,心跳驟快,呼吸不覺急促起來,鼻息無規(guī)律地,時輕時重地打在她溫暖胸脯之上。
他的微風(fēng)撲得阿蘭有些冷,很快便露了怯,想要反悔,這就要再去提衣服。
卻被孟文芝燥熱的手制住,他沒有立即說話,而是帶著她往自己腰間探去,順著玉帶磨了半圈。
輕聲道:“也請娘子幫我寬衣。”
阿蘭睖睜一瞬,也開始發(fā)暈了。她聽話地傾身向前靠,滾燙的肌膚一貼到他冰涼細(xì)膩的衣料,身上倏地繃緊,如遇蟲蟄般起了毛。
玉帶拋開,錦裝褪去。他身上潮熱,阿蘭露在外面已久,想向他尋溫暖。
孟文芝卻讓過身,把她輕輕放倒在剛才他躺著緩解酒勁的地方。
動作稍大了點兒,腦中不知那根筋猛地一蹦,頭皮都麻了起來,孟文芝僵住身,吃痛緊閉上眼,倒吸了口冷氣。
阿蘭雙臂交疊在胸前遮掩著,看他難受,也跟著揪心,雖知幫不上忙,還是扶住了他的胳膊勸道:“你喝多了,會不舒服,我們還是下次再……”
許是這句話的作用,孟文芝擺了擺頭,快速將神緩過來。阿蘭本消去了別的心思,關(guān)切地看他表情,忽遇上他睜開眼,眼中亮了剎那,而后不再眨動。
阿蘭這才意識到他在直勾勾地看著哪里,慌忙抬手,要去把一旁的被子撿來遮住自己。
還未碰到錦被,手卻先被孟文芝捉住,壓在臉側(cè),抽脫不出。只能在心中暗暗后悔,怪自己把被子推得太靠邊。
孟文芝幫她斷了念想,拾起她那頭堆在床邊的被子,朝后一掀,疊到靠腳的那一頭。
其上凌亂鋪著的干果從空落下,冰塊兒似地融在滾燙的肌膚上。
她躲閃不開,唯有悶聲受著,連連顫抖,無意識把身子朝下一沉。
身子卻在腦袋即將掉下枕頭時,碰到了盡頭。
孟文芝并未出聲,鼻腔輕緩緩呼氣。阿蘭聽到了些鼾聲,以為是孟文芝那里來的,卻看他仍半跪在床上——
總不能醉得這樣就睡著了?
她反手撐起身體,要去細(xì)瞧,不料剛湊近了點兒,驟然正對上他水亮的雙眸,他微一俯身,驚得她軟身向后斜倒,立即再與人拉開距離,不好意思道:“啊呀,原來你醒著。”
不知不覺間,月光濕漉漉地從小窗灑下,沾濕了地板。
孟文芝抬手觸碰,指上便也染了來自月亮的水漬。
當(dāng)即會了她的意,歡然承擔(dān)起他新郎官的職責(zé),手滑到她腰的兩邊,把人牽制住。
阿蘭冷不防受到觸碰,剛要發(fā)出聲音,卻聽孟文芝輕輕提醒:“噓。”
隨后他俯身將人壓下,在她耳旁慢騰騰地說:“外面守夜的是條瞌睡蟲。”
“我們小聲一點……”他用氣聲,一字一字咬得極清晰。
“不要吵醒他。”
話剛落,孟文芝并沒有給阿蘭發(fā)出聲音的機(jī)會,直接吻上了她的唇。
窗戶似乎被風(fēng)刮動,漏了縫,守夜的小廝睡得正酣,呼吸聲隨風(fēng)潛進(jìn)新房之中,引動了房梁上的紅綢。
風(fēng)觸過,紅綢既躲又迎搖擺著。
空氣流淌穿梭,紅綢不堪其擾,從高處緩緩滑落,一頭垂到地板上,被如水的月光打濕,變得越來越重。
終于知道倦了。縱夜風(fēng)再糾纏,也不愿動彈分毫。
…………
翌日清晨。
阿蘭在孟文芝懷中行來時,發(fā)現(xiàn)他正靜靜望著她。
見她遲緩地睜開眼皮,面色疲憊,孟文芝深感慚疚,只怪自己昨夜?fàn)€醉,一時把握不住,對她失了分寸。
他抬起手,心疼地理她印在臉上的碎發(fā),又一次道歉:“阿蘭,對不起。”
阿蘭渾身酸痛,勉強扯起嘴角,嘴唇還有些紅腫,幽怨道:“怪不得夫妻沒有隔夜仇,我不過灌你些酒,你當(dāng)晚就把賬算清了。”
這一句話,把孟文芝說得頭都垂下了,反思半晌,才問:“現(xiàn)在可有哪里不舒服?”
話落,簡直想替她回答,該是哪里都不舒服。
縱是鐵打的身子,也經(jīng)不住百般折騰,更何況是阿蘭這樣遇點兒風(fēng)就要病倒的人。
他越想,越覺懊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