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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犯婦……”李鈞剛開口，立即便被打斷。

“她不是，”孟文芝深皺著眉，看模樣是執(zhí)意要與他作對，“她不是犯婦。”

李鈞沉了臉，忍不住要理論幾句，勉強(qiáng)維持心平氣和道：“怎么不是？她今日是主動投案，便是她自己，也認(rèn)了這份罪呢。”

“她何罪之有？”

在神思偶爾清醒時(shí)，孟文芝并不愿當(dāng)堂和李大人起爭執(zhí)。只是有些事，越想，越不是滋味，人便漸漸惱了起來。他抬手示意著在場眾人，因心底忍著氣，聲音有些抖：“今日她那一番話……難道諸位都聽不明白么？”

他只望了昂首挺立的寺卿一眼，虛指向偷偷擦過淚的寺丞，指向連堂棍都從手里掉出來的年輕衙役，挨個(gè)問道：“我問你，她何罪之有？

“罪人到底在哪里？”

無人出聲應(yīng)答。

孟文芝卻不在意，接著說：“縱她非是我妻，我也不覺她有何過錯(cuò)。今日，我只看到一個(gè)被逼、被壓迫，最后不得不走上絕路的女子！”

那些人被他盯得脊背發(fā)毛，難保持肅穆，在與他對上視線的一剎，連連點(diǎn)頭回應(yīng)。

孟文芝將他們一個(gè)個(gè)掃過去，每個(gè)人都小心翼翼地點(diǎn)著頭，無一例外。

而轉(zhuǎn)瞬之間，他那灼人目光之后，無聲無息地多了一道更懾人的目光。眾人不約而同一個(gè)哆嗦，全部低下了腦袋，不敢再動。

李鈞沉啞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氣勢洶洶，言語中是千萬分的篤定：

“自古妻殺夫，如下犯上，是重罪！不可饒恕！”

孟文芝先是一愣，緩慢回味起來，好像聽了一個(gè)天大的笑話。他轉(zhuǎn)過頭，怒視寺卿，卻因情緒過于激動，久久不能言語。

“李大人……”

“你……”他兩肩一震，終于一氣痛罵出來，“你的良心呢！”

話甫一出口，孟文芝瞋目切齒，身體里火一般的熱意瘋狂躥長，燒得他脖子耳朵通紅無比。

李鈞眉心幾道皺紋擠成了縫，他同樣瞪著孟文

芝，身前手張開又緊握成拳，手背上暗斑幾乎快要撐裂。

方才那句話，徹底觸及他的底線。先前的冒犯暫且不提，單論這一次，他已不會再留他任何情面。

他怒容滿面，雙睛緊緊抓著孟文芝，厲聲大喝：“此案，你即刻回避，不得涉入分毫！

“退堂、退堂！！”

…………

大理寺獄內(nèi)，正午也似在凌晨，光線昏暗，地面墻壁被映成灰藍(lán)色，空氣帶著淡淡的霉?jié)裎丁?

喬逸蘭雙手攀著欄桿，顧不得銹跡刺手，極力往外看，似在尋找什么。

忽聽到那走廊拐角之外，傳來熟悉的聲音。

“孟大人，您不能進(jìn)吶……”

“本官例行巡查，為何不能進(jìn)？”話還未落，其中氣息已開始迅速移動。

“大人，孟大人！”

獄卒為難的聲音，和孟文芝的身影一起到來。

他的身后，還跟著一個(gè)小小的影子。

孟文芝手中拿著鑰匙，如她預(yù)料的一樣，他停步在她牢門之前。

但卻是一語不發(fā)先低頭開鎖，神色專注。喬逸蘭垂下眼 ，安靜地看他將鑰匙插進(jìn)鎖孔，心中欣喜便跟著鑰匙的轉(zhuǎn)動逐漸消失。她有些不知所措，將雙手從欄桿上放了下來，又退遠(yuǎn)了幾步，等待著。

咔噠一聲，門鎖打開了。孟文芝應(yīng)聲抬眼，與她對上視線。

身前將門緩緩?fù)崎_，他卻并未立即走進(jìn)。

喬逸蘭移目看向墻壁，各樣的念頭浮在眼前。她想，孟文芝或許還未消氣，還在怨她無情呢。

她低嘆一氣，并未注意到對方愈發(fā)沉重的呼吸，試著去開口：“文芝……”

就像從前相處般，她先喚他一聲，而后，開始為如何安慰他，勸他別再生氣絞盡腦汁地思索。

連篇的話終于理好，喬逸蘭正準(zhǔn)備一字不落地說給他聽：

“不要生氣了——”最后一個(gè)字，猝不及防，因突然地?cái)D壓沖出胸腔。所有的勸言就止在了這里。

她反應(yīng)過來時(shí)，孟文芝的臉已不在眼前。

他的呼吸撲打在她右耳耳畔，濕熱、急促。

孟文芝雙臂輕而易舉地環(huán)住她的身體，不斷地收緊。他給她的擁抱越來越熱烈，喬逸蘭呼吸都變得艱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