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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伯先和送菜師傅揚(yáng)了下手，蔣湛看過去，那人開著一輛掉了漆的皮卡，見到動靜后，下車從貨箱里拎出一麻袋的菜往這邊走。

“崇啟小道長每晚固定時間去那兒一泡，泡著泡著就養(yǎng)回來了。”

“道隱真人好厲害，他現(xiàn)在還在閉關(guān)？”比辰光子和元極子都厲害的人物，蔣湛估摸該和真仙差不多了。

劉伯搖頭，然后重重嘆出口氣：“已歸道了。”他看蔣湛一眼，“就是去世了。”

“啊？”蔣湛思忖這“去世”是否跟“成仙”一個意思，可劉伯的表情看上去不像。他從送菜師傅手里接過麻袋，小心翼翼地給劉伯放到背簍里。

“這是陳哥。”劉伯給他介紹，他笑著跟著叫了聲哥。對方也挺熱情，主動和他握手還在他肩頭拍了下，說小伙子挺帥。劉伯繼續(xù)交代，“山里頭沒信號，勞煩捎他一程，到鎮(zhèn)口放下就行，然后明天這個時候再把人順道送回來。”

陳師傅斜叼著半根煙笑瞇瞇地應(yīng)了：“包我身上，我爸我爺就給這觀里送菜。放心吧，大家都多少年了。”他又看向蔣湛，“晚上有地方呆嗎？沒有的話我那邊還空著一間。”

蔣湛連忙道謝：“不用麻煩了陳哥，我晚上住劉伯鎮(zhèn)上那屋。”出發(fā)前，劉伯將兒子家的地址詳細(xì)寫給了他，此刻那張紙條正乖乖躺在他的屁股兜里。

“哦，劉子昂啊。”陳師傅點(diǎn)點(diǎn)頭，“行吧，這時間也不早了，開回去還得一兩個鐘頭，咱們上車再聊。”

沙漠里的路不好開，一會兒風(fēng)沙遮眼，一會兒石子擋道，皮卡顛了足足倆小時，蔣湛屁股都麻了，他們才到永壩鎮(zhèn)。

說是鎮(zhèn)，其實(shí)就縱橫四條街道，每兩三戶挨一塊兒，正中央留著一大塊空地。蔣湛下了車沒先打電話而是對著這空地來了一張。

里頭成堆成堆趴滿了駱駝，時不時有幾頭抖抖身子探個腦袋，跟移動的沙丘似的，蔣湛粗略數(shù)了數(shù)，估計有上千頭，甚是壯觀。

他把照片發(fā)給了魏銘喆才給何叔打去電話，沒“嘟”兩聲就被接了。

“喂，叔。”剛喊一聲，手機(jī)在他耳邊“嗡嗡嗡”震個不停。兩周沒收到信號，這一下子什么短信消息全都給他彈了過來。他搓一搓耳朵繼續(xù)說，“我這兒都挺好，哪兒哪兒都好，就是這山上沒什么信號，打一通電話費(fèi)半天勁。以后要是到點(diǎn)沒接到我電話，可別急著沖過來啊，我在觀里頭安全得很。”

何助理在那邊笑了下，問他觀里的生活辛不辛苦。

“辛苦？一日三餐有人供著，還有小師父跟后頭噓寒問暖。呸、呸！”一陣風(fēng)過來，他背過身吐掉嘴里的沙子，“簡直比度假還舒坦。”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咳，蔣湛太熟悉了，他清清嗓子，故意拔高音量：“讓蔣泊抒同志等著，甭說兩個月，就是兩年我都能順順當(dāng)當(dāng)?shù)貓?jiān)......享受過來。”

隨后是一陣腳步，然后門“砰”一聲被帶上的聲音，何叔這才出聲：“你這小子，蔣總也是擔(dān)心你。這一整天都在等你的電話，開會時心緒不寧的，走神走了好幾次。”

蔣湛想到他爸吃癟的樣子就想笑，不過他努力忍著，嘴上一板一眼地回：“那他還把我送這兒來，當(dāng)初答應(yīng)我不完事兒了么。”

何叔輕嘆：“蔣總歲數(shù)上來了，精力不比從前，手里這幾家公司早晚都得你來接手。”

“誒誒，何叔。”蔣湛終究笑了出來，“你怎么也演上了。才四十多叫年紀(jì)大了？別逗，這山上六七十的大爺還每天上上下下扛菜呢。再說，不有你么。”

“小湛，誰都不能代替你，蔣總——”

“行了行了，知道了。”蔣湛耐不住這肉麻的話，干脆利落地打斷他，“兩個月后，我先回燕城陪我爸一段時間好了吧。”

他說完就掛了，一翻消息，除了何助理的，全是發(fā)小發(fā)來的，其中魏銘喆的占了百分之九十。剛翻到魏銘喆最上頭那條抱怨賽艇被馮昊暴虐一把的消息，這人的電話就打了進(jìn)來。

“喲，您這是從哪條地縫里鉆出來了？八百年不見人影兒！這體驗(yàn)課上得可夠逼真的啊，不會真跟老神仙煉仙氣兒去了吧。回來給哥騰個云駕個霧，不用高，撲棱起來夠得著我腦門兒就行。”

蔣湛知道這小子憋壞了，不吭一聲讓他發(fā)揮。倆人從小比到大，塊頭上魏銘喆確實(shí)比他高出一些，也僅僅是三厘米的差距，就這毫厘之差，被他得瑟到現(xiàn)在。

大概過去十分鐘，蔣湛手機(jī)燙手心了，魏銘喆才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