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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快,還有一絲末世掙扎后對“公正”難得的慰藉。
這世界還不壞。
然而,這僅僅是風暴的開始。
一份加急密報連同那篇原始舉報信和后續調查的簡報,被呈送到了更高級別領導的案頭。
當那份字跡潦草卻力透紙背、飽含血淚與憤怒的信箋被展開時,閱信的領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蓋都跳了起來。
“豈有此理,無法無天!”
領導的聲音因震怒而發顫:“恢復高考,是國家撥亂反正、選拔人才的百年大計。是千千萬萬知識青年改變命運的希望。竟敢有人如此膽大包天,在眼皮子底下搞這種齷齪勾當。查,給我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誰,絕不姑息。”
最高層的震怒,如同一道最嚴厲的敕令。
一場席卷全國的、針對高考招生舞弊和知青返城安置問題的徹查風暴,以雷霆萬鈞之勢展開。
報紙、廣播連篇累牘地報道著各地的查處進展。
一個又一個頂替者被揪出,一個又一個失職瀆職的官員被撤職查辦,一封又一封遲到的錄取通知書被送到真正的主人手中。
而作為這場風暴最初的、最關鍵的導火索,“一個渴望公平的知青”的真實身份,也很快被查清。
西北邊陲某知青點,十年未歸家,名叫阮蘇葉的女知青。
她竟連高考報名都沒趕上?!
“什么?沒報名?!”
負責此事的省里大領導眼睛都瞪圓了,痛心疾首地拍著桌子:“看看這信,看看這水平,看看這覺悟,這文筆,這見識,這膽魄。這要是報名了,怎么可能考不上?”
“肯定是地方上有人搞鬼!怕她考上!怕她揭露他們背地里那些骯臟事!故意不讓她報名的,黑幕,這絕對是更黑幕啊。”
阮蘇葉對調查組說過“沒有黑幕”,但大部分人依舊篤定又憤怒,仿佛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黑幕:“……”
第3章
基于這份巨大的“冤屈”和立下的“潑天功勞”,加上她“十年未歸家”的悲情背景,省里大筆一揮,給出了前所未有的優厚補償。
一份燕京市里的鐵飯碗工作。
檔案、戶口、糧油關系,全部調回原籍燕京,工作單位也由燕京市方面協調安排,務必要妥善安置這一位“有功之臣”。
于是,在這個風雪除夕夜,在萬家團圓的時刻,阮蘇葉,這個被阮家人幾乎遺忘的“白眼狼”長女,正揣著嶄新的工作介紹信和戶口遷移證明,踏著風雪,以一種誰也沒預料到的方式,回到燕京市。
走到一半,爭執聲伴隨著雪塊被推搡落地的窸窣,從不遠處一條黑黢黢的胡同岔口隱約傳來。
阮蘇葉的腳步只是略一停頓,那雙清亮的桃花眼便精準地鎖定了聲音來源。
前方胡同岔口,一個嬌小的身影正被兩個流里流氣的男人堵在墻角,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磚墻。
那女孩兒臉圓圓的,眼睛也圓圓的,即使在驚怒交加下,也透著一股子稚氣未脫的萌態,此刻卻像只被逼急了的小獸。
渾身炸毛。
“滾開!聽見沒有!臭流氓!再碰我一下試試?耍流氓是吧?我喊人了,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關依依的聲音又尖又利,已經有哭腔,卻努力撐出兇悍的氣勢,小拳頭攥得死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她試圖推開擋在面前那只不懷好意的手,但力量懸殊太大。
阮蘇葉原本不打算管,末世看過太多亂七八糟。
退休養老第一條:少管閑事。
可關依依那副明明害怕得要死卻硬要罵得對方狗血淋頭的爆碳小模樣,還有那精準踩在時代敏感詞上的“臭流氓”、“耍流氓”,莫名戳中了她的點。
這種鮮活又帶點莽撞的旺盛生命力太過罕見。
就在其中一個混混**著伸手想摸關依依的臉,嘴里不干不凈地說著“小妹妹脾氣挺烈啊,哥哥就喜歡……”時,一道高挑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滑入陰影。
“咔嚓!”
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寂靜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那混混伸出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
他甚至沒看清是誰動的手,劇痛就瞬間淹沒了神經,殺豬般的嚎叫剛沖上喉嚨,卻又被一只冰冷的手精準地扼住脖子,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剩下嗬嗬的倒氣聲。
另一個混混反應稍快,驚駭地看到同伴瞬間被廢,下意識就想撲上來:“操!你他媽……”
“砰!”
回應他的是快如閃電的一腳,正正踹在他左腿迎面骨上。
同樣是令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那混混連慘叫都發不出完整的一聲,整個人就像被抽了骨頭的麻袋,軟軟地癱倒在地。
抱著斷腿蜷縮成一團,疼得渾身抽搐,鼻涕眼淚糊滿臉。
整個變故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關依依只覺得眼前一花,堵著她的兩個大男人就像被拆散的破玩偶一樣倒了下去,連聲像樣的慘叫都沒能發出。
阮蘇葉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撣掉了點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