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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這身體還是太弱,踹一腳自己也有點麻。
她看都沒看地上那兩個瞬間失去戰(zhàn)斗力的垃圾,更沒理會墻角那個嚇懵了的小圓臉,心里惦記著這個世界的除夕夜有大餐。
餓!
鐵飯碗!
紅燒肉!
阮蘇葉腳尖一點,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像一道融入夜色的風(fēng),朝著家的方向疾步而去,只留下一個在雪地里迅速遠去的、極其瀟灑的背影。
“等等——”
關(guān)依依下意識地喊出聲。
可那道身影沒有絲毫停頓,眨眼間就消失在胡同拐角,仿佛剛才只是她
的幻覺。
但地上那兩個混混還在痛苦地呻吟蠕動,徹底失去了威脅。
寒風(fēng)卷著雪花灌進脖子,關(guān)依依打了個激靈,突然,一股記憶如洪流猛地沖進她的腦海。
【……除夕夜……被流氓堵在胡同……拼命反抗……頭被打破了……衣服也撕破了……片兒警王叔趕到……送她去醫(yī)院……】
【……陸文斌趕來照顧……感動……】
【后來后面,陸文斌摟著阮梅花嘲諷她:“一個被流氓摸過的破鞋,也就我大發(fā)善心收了你……”】
【……忍……為了女兒……忍了一輩子……憋屈到死……】
無數(shù)清晰的畫面、刻骨的情緒、冰冷絕望的文字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她。
這個世界竟是一本書。
而她關(guān)依依,就是那個被命運捉弄、被極品家人吸血、被渣男賤女背叛、憋屈一生的冤種女主,末尾的打臉三章還靠閨女。
“啊!”
關(guān)依依抱著頭,發(fā)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尖叫,劇烈的信息沖擊讓她眼前發(fā)黑,胃里翻江倒海。
前世……不,書里的軌跡,明明是她拼死反抗,和流氓兩敗俱傷,才勉強撐到片警到來。
那個救了她、瞬間解決掉兩個流氓的高個子是誰?!書里根本沒有這個人。
“依依?關(guān)依依!是你嗎?怎么回事!”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手電筒的光束沖了過來。是片兒警老劉,后面還跟著一個年輕警察。
老劉是關(guān)依依生父的老同事,一直對她多有照顧。
關(guān)依依強忍著腦海里的劇痛和混亂,抬起頭,臉上還有未干的淚痕和驚魂未定,但眼神深處卻多了一絲書里那個女主“關(guān)依依”絕對不會有的冰冷、銳利、瘋狂。
她指著地上那兩個混混,聲音沙啞卻清晰:“劉叔,他們……他們耍流氓,想欺負我!”
“混賬東西!”
老王氣得胡子都抖了,狠狠瞪了地上兩人一眼:“銬起來!等下讓衛(wèi)生員給看看,然后給我好好審。”
他仔細打量關(guān)依依,除了頭發(fā)衣服有點亂,臉上沾了點雪,似乎沒明顯外傷,這才稍微松了口氣。
“依依,真沒事?嚇壞了吧?走,叔送你回家。”
“謝謝王叔,我真沒事。”關(guān)依依扶著墻慢慢站起來,努力擠出一個安撫的笑。
她此刻心亂如麻,不想回家面對那對逼她嫁人的繼父親媽,但沒辦法,她沒有家!
“就是剛才有人救了我,動作特別快,打倒了他們就走了,就是……我都沒看清是誰。”
關(guān)依依也不是完全沒看清,恩人頭發(fā)又長又潦草,個子高,皮膚很白,瘦的脫相,哪怕她輕微臉盲,也能一眼記住這個大眼骷髏。
但這兩個混混傷的太嚴(yán)重,她不想拖累恩人。
老劉一愣,和年輕警察對視一眼。看著地上那兩個混混扭曲的手腳,這下手也太狠太利落了。“沒看清?男的女的?長什么樣?”
“好像特別高,穿著舊棉襖……動作太快了,路燈又暗。”關(guān)依依努力回憶,卻只描述模糊印象,說的都是真的,但重要信息隱去。
至于混混,一個已經(jīng)胡言亂語叫鬼,一個哀嚎痛,于是倆警察判斷:可能是名偷偷返程男知青。
這男的有點狠啊,下手這么重,怕也不是什么好人,不過這年代,做好事還沒有那么一定追責(zé),人沒死,他也不去問那人是誰。
老劉皺了下眉:“依依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人跑了就算了,你安全最重要。走,先送你回去,大過年的,你媽該急死了。”
關(guān)依依被老劉護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繼父家的方向走。
雪還在下,冰冷的風(fēng)吹在臉上,卻吹不散她心頭的驚濤駭浪。
她不知道書的內(nèi)容是不是真的,但劉叔他們的確出現(xiàn)了,假如書里的情節(jié)是真的,那她悲慘的未來肯定也是真的。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里面有一支生父留下的舊鋼筆。
書里,這支鋼筆后來被陸文斌“不小心”摔壞了。
如今還在。
一切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