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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婧從梵恃右那個卡座走回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規(guī)整，眉目之間的那點煩躁被收進去了。

楊伊滿還抱著抱枕窩在沙發(fā)上，看見她回來立刻把抱枕往旁邊一扔。

你到底什么事——蘇汶婧沒接這個茬，拿起桌上的小手包塞進楊伊滿懷里，把她從沙發(fā)上拽起來。

走了，要遲到了。

兩人從側(cè)門溜出去的，上了車楊伊滿把鞋蹬掉，兩只腳縮上座椅盤起來，我很好奇你和他。“

蘇汶婧的手機響了，她看了眼屏幕——蘇汶侑。

接起來的時候她把身子往車窗那邊側(cè)了半寸，聲音放得很輕。

考完了？

嗯,剛出考場。蘇汶侑那邊有風的聲音，大概正走在路上,你們到哪了。

剛出來，在車上。

好玩嗎。

還行，碰見秦琵優(yōu)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她跟你說什么了。

她好像有點關心你。

“我不需要她的關心。”

“不給看？”

“不看。”他沒有絲毫猶豫。

我吃完這頓飯，可能就要飛去洛杉磯了。蘇汶婧把話題轉(zhuǎn)開了，“臨時有個活動，不好再推。”

去吧。蘇汶侑的聲音很輕，別因為我，去耽誤做你喜歡的事。

那——

我會很愧疚的，姐姐。

蘇汶婧失笑。

那我到了給你發(fā)消息。

好。

電話掛了，楊伊滿立刻把盤著的腿放下來往前湊了半截。

你要走了？

蘇汶婧點點頭，工作。

楊伊滿把后背靠回座椅里，“哦”了一聲，她有點失望，本來還想著今晚吃完飯能跟蘇汶婧一起回家，兩個人換上睡衣窩在沙發(fā)上把今天活動上那些女生的八卦翻出來再嚼一遍，不過她也習慣了，蘇汶婧的工作就是這樣，來去都像一陣風。

但她沒有放過另一個話題。

你剛剛，是去找梵恃右了？

蘇汶婧把手肘撐在車窗框上，手指抵著太陽穴，嗯。

你們什么時候認識的？楊伊滿整個人又往前湊，到哪個地步了？

蘇汶婧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楊伊滿的額頭，把她從自己面前戳回了座椅靠背上。

我跟他，屁事也沒有。

楊伊滿摸了摸自己被戳的額頭，嘴角那個八卦的弧度一點也沒消退。

那就是，他喜歡你。

你成天在想些什么呢。蘇汶婧把臉轉(zhuǎn)向窗外。

楊伊滿笑了一下，“我覺得他看你的眼神，就特別不對勁。”

“我看你才不對勁。”

…

車到了。

爺爺訂的餐廳在一棟老式大廈的頂層，私房菜，不對外營業(yè)，只接熟人預訂。

電梯門一開，整層樓只有一張圓桌，紫檀木的桌面能坐二十個人，桌心是一盆插得很疏朗的蘭花，花瓣白里透青，四面墻上掛著幾幅水墨。

老爺子坐在主位上。

蘇汶婧和楊伊滿遲到了大概兩分鐘，兩個人走到桌前，蘇汶婧朝老爺子微微欠了下身。

爺爺，路上堵——

老爺子擺了擺手，他看這兩個孫女的眼神里沒有責怪，更慈愛，不礙事。趕緊入座。

蘇汶婧掃了一眼飯桌，只剩兩個空位，一個在楊慶慧身邊，楊伊滿已經(jīng)先一步繞過去坐了，她坐下來的時候楊慶慧伸手幫她把裙擺從椅子上撩開，嘴里念叨著坐個椅子也毛毛躁躁。

另一個在連玉結(jié)旁邊,蘇汶侑坐在她身邊，他另一邊的人已經(jīng)到了,是二叔的一個生意伙伴，今天被順帶請來的,他身邊沒有空位。

蘇汶婧的腦子里忽然對上了梵恃右今晚說的那通話,眼睛隨意瞟了一眼，都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她拉開連玉結(jié)身邊的椅子坐了下來，連玉結(jié)沒有看她，她的視線從頭到尾都放在自己面前。

蘇汶婧坐下以后把餐巾展開鋪在膝蓋上，然后從包里拿出手機放在腿側(cè)，她在屏幕底下輸入了一條消息。

暴露了？發(fā)送之后，她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膝蓋上，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杯沿貼著下嘴唇的時候她用余光往蘇汶侑的方向掃了一下。

他低著頭，手機在兩膝之間，屏幕的微光打在他的襯衫下擺上，他一只手握著手機，另一只手在揉自己的后頸，那個動作很蘇。

過了一會，她的手機震了一下，她翻過來看屏幕。

沒有，別多想，姐姐。

蘇汶婧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