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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云汀抬眸,迎上他視線,唇角勾起:“他么?他脾氣不太好,人也霸道,更與賢淑二字沾不上邊。”
“不過……”他目光變得狠厲,像個惡鬼,“無論他在哪里,我都會找到他,誰若傷他一分,我必十倍奉還。”
作者有話說:
豆丁整理大家可以玩玩猜猜看的游戲,他是誰
第29章 南詔(三)
院子里的氣氛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曲離淵唇邊的笑意未改, 溫潤依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卻已將宿云汀的威脅, 提至了最高。
他本以為塵埃落定, 這群不速之客明天就會乖乖滾蛋。
誰知, 宿云汀突然又笑了,那股子狠厲勁兒收得干干凈凈,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錯覺。
“大巫。”他開口道, 聲音里是讓人牙癢的理所當然, “在下思來想去,覺得我等恐怕要在此地多叨擾幾日了。”
曲離淵臉上溫雅的笑容, 出現了剎那的僵凝。他心里罵了一句,面上卻還得撐著:“祝公子這是何意?”
“來都來了,不領略一下南詔的風土人情, 豈不是太可惜了?”宿云汀說得那叫一個自然,“我這人沒什么別的愛好, 就喜歡游山玩水, 四處看看。南詔這么神秘,外面傳得神乎其神的, 我可得好好逛逛, 開開眼界。”
他頓了頓, 瞥了眼李欽嗣他們離開的方向, 輕嘆一聲, 端的是一副為友著想的赤誠模樣。
“再說了, 李少莊主那邊, 我去跟他說。他那位至交好友生死未卜,現在心里肯定難受得要死, 就這么回去,一路郁結于心,萬一鉆了牛角尖,落下什么心病,豈非我等做朋友的失職?不若在此散散心,看看這異域風光,或許能讓他稍解心中苦悶。”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情理兼備,簡直是體貼入微的摯友典范。
然而聽在曲離淵耳中,卻與市井潑皮的無賴行徑無異。
人家是客人,主動要求多住幾天,理由還是這么冠冕堂皇,你作為主人,總不能黑著臉直接把人往外趕吧?那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你這里有鬼嗎?
曲離淵眼底深處,陰鷙狠戾一閃而逝。
他此刻方才驚覺,眼前這個自稱“祝云”的散修,恐怕比那個腦中缺了根弦的李欽嗣,要難纏百倍。
李欽嗣是蠢,卻也最好糊弄。而這個祝云,瞧著笑意盈盈,一團和氣,實則心思玲瓏剔透,卻又滿腹詭譎。
但他畢竟是活了幾百年的老狐貍,面上功夫早已爐火純青。心中縱有滔天怒火,臉上依舊是那副春風和煦的熱忱模樣。
“呵呵,祝公子所言甚是,倒是在下思慮不周了。”他含笑接話,仿佛當真被宿云汀的一番摯友情誼所打動,“朋友之間,理應如此。既然這般,諸位便安心住下,我南詔雖僻,不及外界繁華,但山水風光尚有幾分奇致,定不會叫公子失望的。”
他心里想的卻是,既是你自己尋死,便怨不得我了。
“那便多謝大巫了。”宿云汀從容拱手,目送曲離淵轉身離去。
待那道背影消失在竹林深處,宿云汀才轉身,往分給他們的竹樓行去。
李欽嗣正枯坐在窗邊,雙目無神地望著窗外,整個人都蔫了,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幾名護衛亦是垂頭喪氣,屋子里的氣氛壓抑得不行。
“李少莊主。”宿云汀走過去,手掌在他肩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李欽嗣一個激靈回過神,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祝公子……”
“我已同大巫說妥,我們在此地多留幾日。”宿云汀開門見山。
李欽嗣怔住了:“多留幾日?可是……阿影他已經……”他說著,眼圈又控制不住地紅了。
“人死不能復生,但你總得振作起來。”宿云汀看著他,“你這么大老遠跑來,就為灰溜溜地回去?你對得起你那位朋友嗎?”
“我……”
“大巫說你朋友的尸骨化成土了,你當真信?”宿云汀聲音壓得很低,“這南詔處處透著古怪,那位深藏不露的大巫,你當真覺得他如表面那般慈悲和善?他說什么,便是什么?萬一你那位朋友尚在人間,正在某處受苦,而你卻信了讒言,棄他而去,他該有多傷心?”
這最后一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在了李欽嗣心上。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里瞬間燃起了一點光:“祝公子的意思是……”
“我沒什么意思。”宿云汀打斷他,“我只是覺得,凡事不能偏聽偏信。我們留下來再找找看。即便……當真尋不到人,那至少也得找到些蛛絲馬跡,總不能讓他就這么不明不白地魂斷異鄉,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