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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她輕輕嘆了口氣。
“你們要的東西,我知道在哪里。”
聽到她終于松口,宿云汀心里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他從謝止蘅身后探出頭,臉上立刻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那便有勞姑娘了。”
林識菀轉過身,未再言語,只邁著虛浮的步子,緩緩走向那幾叢牡丹的中央。
她停在一片空地上,伸出那只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尖輕點地面。
那個位置,宿云汀記得分明。在最初的幻境里,“化生草”便種在此處。
“你們所求的‘喜喪鬼曇’,”林識菀的聲音幽幽傳來,如泣如訴,“它不生沃土,不長山澗。唯有以至喜至悲為土,以至愛至恨為根,以百年不散的執念為莖,以錐心泣血的淚為養,方能于死生交界之處,綻開一朵。”
“一念為喜,一念為喪,愛恨癡纏,死生糾葛……都在這里了。”
隨著她最后一個字音落下,她指尖點觸的那片焦土,忽然亮起一陣柔和的微光。
一株通體瑩白的植株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生長,抽出纖細卻堅韌的花莖。花莖頂端,托著一個飽滿的、含苞待放的純白花骨朵。
花苞的純白外衣在那片緋紅的光暈中,緩緩地、一片一片地綻放開來。花瓣層層疊疊,舒展之姿,美得驚心動魄。
“這便是……喜喪鬼曇?”宿云汀喃喃自語。
然而,花朵完全綻放露出的竟是濃稠的、殷紅如心頭血的肉質花蕊。它正在微弱地搏動著,仿佛一顆活生生的心臟。
林識菀的身形比方才又透明了幾分,仿佛耗盡了心力,她無力地擺了擺手,算是默許。
宿云汀上前一步,準備將這朵詭異又絕美的花摘下,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冰涼滑膩的花瓣。
可就在這時——
“總算讓我給找著了。別來無恙啊,識菀?”
一個帶著幾分輕佻與嘲弄的男人聲音,毫無預兆地從他們身后響起。那語調油滑市儈,他們不久前才聽過。
只見陰影之中,緩緩走出了一個男人。那人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短打,身材不高,相貌平平,臉上帶著一股市井小民特有的、精明又有些猥瑣的氣質。
宿云汀的瞳孔驟然縮緊,“趙三?你怎么——”
宿云汀心里的驚濤駭浪還未平復,就聽見身旁的林識菀,發出了一聲凄厲到極致的尖叫。那聲音淬滿了無盡血海深仇的怨毒,幾乎要撕裂這方天地。
“周——引——修——!”
那張臉瞬間被刻骨的仇恨所吞噬,魂體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閃爍。
她死死地盯著那個走出來的男人,那眼神,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挫骨揚灰。
“是你!你這該千刀萬剮的畜生……你為什么還活著!你怎么可能還活著!”
作者有話說:
被自己蠢笑了,原本是要復制過來發的內容,一不小心點成了刪除,結果還沒有備份到
第49章 喜喪(完)
宿云汀擰眉看著來人:“皮囊換了, 可這藏在骨子里的臭味,還是一樣令人作嘔。”
“趙三”,或者說, 周引修, 聞言竟低低笑了起來。他頂著一張平庸無奇的臉, 那雙眼睛里透出的卻是淬了毒的貪婪與癡迷,如同附骨之疽, 死死鎖在不遠處的林識菀身上。
“我的好娘子, 數百年不見, 你竟還是這般記掛著為夫。”他的嗓音沙啞,糅雜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得意。
林識菀的魂體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波動, 幾近透明,“我當年分明用三尺白綾親手了結了你,尸身就棄在那方密室, 你……你怎么可能還活著!”
“哈哈……哈哈哈哈!”聽到林識菀的質問,周引修仰頭狂笑起來, 那笑聲尖銳又難聽。
“沒錯, 那副身體是死了,死得透透的。”他笑聲一歇, 目光轉向林識菀, 那眼神里的得意與怨毒交織, 顯得格外猙獰, “可誰告訴你, 軀體死了, 人就一定會死?”
林識菀身形劇顫,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雙曾清亮如秋水的眼眸, 此刻只剩下血紅色的火焰。
“你這個陰魂不散的惡鬼!”她咬牙切齒憤恨道。
“惡鬼?說得好。”周引修拍了拍手,臉上的笑容愈發張狂,“我確實是惡鬼,一個從地獄里爬回來,向你討債的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