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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書要了回來,重新翻一翻,這才注意到,這書確實是手寫而非印刷。這手寫的字體還真是工整雋秀,跟管家印版上刻的字一樣似得。
“怎么就知道是開國皇帝的所書,也可能是宋御史他勤勞。=,自己抄了一遍?!?
“不不不,這后頭有玉璽蓋印。”裴經武解釋道。
陸清清翻到最后一頁,也有點傻眼。隨即她把書合上,用雙手將書放在了桌上。接著她起身,有點不敢坐了。
靜默很久之后。
陸清清:“你說他怎么會有這本書?”
裴經武:“不知?!?
陸清清:“這書應該價值連城,不光值錢,還是一種榮耀,他怎么會輕易轉手給別人?”
裴經武:“不知?!?
陸清清:“那他為什么偏偏送給我?”
裴經武還想說“不知”,被陸清清一眼狠狠瞪了回去。
裴經武抖了抖眉毛,使勁兒沉思良久,對陸清清道:“會不會是他想警告大人,天珠這種東西對他來說不值一提,他根本看不上眼?莫非是想讓大人再送點更寶貝值錢的東西給他?”
陸清清承認天珠的確比不上這開國皇帝手稿。可宋言致又不是傻子,不至于為了賭氣就把珍藏的書拿出來。如果想讓她送更值錢的東西,他完全可以直接表達出來,沒必要這么周折地把書搬出來冒險,一旦自己把書損毀了呢。再說他那性格的人,不根本會是貪錢的官。
陸清清是頭一次收禮收得這么頭疼。
裴經武:“大人,那咱們接下來該怎么辦?”
“不知?!标懬迩灏堰@兩個字還給裴經武。
三日后又三日,一直沒有收到縣衙那邊的消息。
宋言致帶著屬下們從驛站挪至一處剛剛購置的老宅子內。
孫長遠高興地引宋言致進了主屋,小心地詢問宋言致對屋子里的一切布置可否滿意。
宋言致沒說什么,隨便坐了下來。
孫長遠立刻奉了茶。
茶湯翠碧,清香繞口,回甘無窮。
這些天宋言致一直用陸清清送的茶。
日西斜,天也快要黑了,宋言致的臉色也跟天一樣黑了。
隨后不久,外頭傳來吵鬧聲,宋言致立刻打發孫長遠去瞧瞧有什么事。
片刻后,孫長遠回來,剛進門就被宋言致詢問了。
孫長遠忙解釋道:“是縣衙那邊來的人?!?
宋言致臉色稍作緩和,卻是容顏淡淡,只應聲讓人進來回話。
“陸縣令聽說大人搬家,特意叫人送了更多的冰來,說是地方大用的冰肯定更多,這酷暑難耐,絕對不能讓大人熱著?!?
回禮倒是實在,但并不算用心。
宋言致對窗而立,面色未有動容,讓人辨不清情緒。
第9章
晚飯后,陸清清才從裴經武嘴里聽說宋言致搬離了驛站,去了他新購置的宅院。
“那座慕家的宅子?”陸清清問。
裴經武點頭。
“還真敢住。”陸清清想一下就覺得后脊梁發冷,囑咐裴經武,“那更要多給他送冰了,涼涼的,正合適那宅子?!?
裴經武笑,“早料到大人有此吩咐,我早前已經替大人傳達下去了。”
“做得好?!标懬迩逍χ澮宦暸峤浳洌D眸去瞧桌上那本已經放得快積灰的《嘉德記事》。
裴經武目光跟著看過去,詢問陸清清是不是還沒想到合適的處置辦法。
陸清清點頭,“始終沒想明白,他送我這個是什么意思。”
裴經武神秘一笑,對陸清清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哦?”陸清清立刻把好奇的目光投放在裴經武身上,“快說。”
“這書稿可是開國皇帝所寫,自然與眾不同。我依稀記得以前曾聽人提過,所以我這幾天想了不少法子查,總算找著了?!迸峤浳湟婈懬迩宓哪抗饫镉写叽僦猓s忙接著說道,“嘉德十六年有記載,這手稿被開國皇帝賜給了勛臣宋書禮。不過在嘉德十八年,宋書禮因涉嫌參與魏王的謀反被貶黜為庶民。這手稿的事就再沒人提過,但在給宋書禮的貶黜圣旨上有一句說‘上憶其功勛’,才會把殺頭之罪改為貶黜。我估計是這手稿也因皇帝念功臣舊情,才未曾收回,如此必然就一直留在了宋家。后來到了下一朝,民間曾有過傳聞說宋書禮當年是受冤被貶,被懷恨在心魏王硬拉下了水。不過這當年的事情具體真相如何,因時隔久遠也都說不好了。不過這么巧,而今這位御史就姓宋,而且還有手稿。”
陸清清點:“也就是說這宋言致就是宋書禮的后人?!?
裴經武點頭,覺得應該是如此。
“那照道理說,這《嘉德記事》的手稿必定為他家的傳家寶了。這么金貴的東西,他為什么要送給我?”陸清清問。
裴經武搓搓下巴,表情凝重地跟陸清清分析道:“這大概就要回到咱們當初的推測了,宋御史把這個傳家寶給你,目的就是想讓把大人把這書弄壞了,回頭好完成把大人革職的心愿。”
陸清清皺眉,“胡說八道,我不信。那宋御史也不是那么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