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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宋御史這個人的行為完全不能用正常的人想法來衡量。您想想,當初三天限期破案的目的就是想下絆子給大人,讓大人主動請辭。而今忽然送了這么精貴的書,怎知道不是這樣的套?聰明人之間,用簡單的陷阱,反而會令對方中招。我看他是從始至終就是想革了大人的縣令之職!”
陸清清聞言也不確定了,畢竟她沒多了解宋言致。而且裴經武的話,確實給她打開了一個思路,說的真有點多道理。
“御史最愛做什么?維護朝廷規矩不破。前朝那些女將軍女國事畢竟已經成了‘傳說’,就跟花木蘭似得。而今整個大齊國,只有大人是破了男人做官的規矩,那大人在那些刻板的御史們眼里,必然就是異類,一根非常想拔掉的毒刺。大人可能有所不知,有些御史專門負責干這個,不惜任何代價拔掉他們看不順眼的東西,并且憑此獲得美名。”
“你說的這種御史我也聽過,為了揚名,無錯不挑。”陸清清一直都知道自己當縣令這件事礙了很多人的眼。本來裴經武的說法陸清清起初并不覺得合理,但當他說到現在,竟然還真挺有道理,陸清清沒話反駁了。
陸清清托著下巴,沉思。
“大人,這位宋御史咱們還是離得遠遠得好,這本書不管宋御史出于什么目的,咱們都得把書給好好保存了,回頭給宋御史還回去。”裴經武提議道。
陸清清抬眼看裴經武,“別等回頭,就現在送,留著危險,再說我也不愛看這個。”
裴經武點頭,拿上好的緞料將書包好,然后用精致的盒子裝起來,隨即他就預備親自上門還給宋言致。不想裴經武才走出門外沒幾步,就見一衙差毛手毛腳地往這邊跑。衙差沒想到會半路會碰到裴經武,腳跑得太快了,等看到裴經武的時候沒剎住,不小心撞了裴經武肩膀一下。裴經武手一抖,捧著的盒子就掉在了地上。
衙差連連給裴經武賠罪。
裴經武嫌他煩,罵了他一句,呵斥他趕緊把盒子撿起來要緊。
衙差連連應承,背對著裴經武彎腰去撿盒子。
裴經武皺眉瞧一眼衙差的后背,催促他快點。
衙差:“裴縣丞,怪我唐突了,但真有大事發生,又死人了。”
“誰死了?”裴經武驚問。
“還死了兩個呢!剛來報案,是驛站的縣丞劉志卓打發人來得。人就死在上個案子的老地方,死法都和潘青山一樣,掛在梁上!”衙差把盒子撿起后,就哆嗦了一下,然后對裴經武道,“具體什么情況就不得而知了,屬下剛聽說這事,就趕緊來報了。”
裴經武趕緊打發衙差去跟陸清清回稟了此事。
眨眼的功夫,穿著藏藍便服的陸清清就出了門,邊匆匆往外走邊命令人備馬。
半柱香后,陸清清就騎著快馬到了驛站。
驛站的驛丞劉志卓正焦急地站在驛站門口等候,見人來立刻迎了上來。陸清清隨即在陸清清身上聞到了淡淡的酒氣。她對此暫且忽略不提,只詢問劉志卓現場可守好沒有,得到肯定回答之后,陸清清沒著急進屋子,而是環顧了下周圍的環境,又問劉志卓可否通知了宋言致。
劉志卓怔了下,忙對陸清清討好笑道:“沒有,下官一發現尸體后就立刻通知了大人,除了大人下官對任何人都沒有告知。”
“很好。”陸清清隨即命衙差查看驛站外圍情況,特別是后門四周的墻的情況,“墻多高,幾棵樹,周圍是否有足跡、遺落物等等,都一一記述。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泄露,若有可疑情況,立刻上報。”
“可天這么黑不好查,要不等明日天亮再——”領命的衙差犯難道。
“會差你們幾個燈油錢?”陸清清立刻質問,“燈不夠,就拿錢去附近百姓家借,定要把整個驛站給我照得燈火通明。”
衙差恍惚了下,險些忘了他們跟著的人可是出手闊綽的首富,立刻爽快地領命去辦。
陸清清吩咐完后,隨即就進了驛站,邊在上樓邊問身后的劉志卓,“宋御史搬走之后,這驛站之內可住過人?”
“不曾住過。”劉志卓尷尬地看一眼陸清清,面色有點白。
陸清清凝眸盯著劉志卓,經商這么久,陸清清什么鬼怪沒見過。劉志卓這種容易把情緒表現在臉上的人,更好看透了。
劉志卓心虛地低頭,猶豫了會兒,隨即確認縣令還死死地盯著自己,就老實交代道:“這幾天宋御史住在此,下官和驛站的其它人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而今他搬出去了,我就放了眾人的假,晌午的時候在后院的西廂房小聚一番,喝得都有點多,都是剛睡醒沒多久。”
陸清清讓劉志卓把驛站的所有人都召集后,就開了二號房的門。
開門蕩起的風吹進屋內,兩具掛在梁上的尸體的下肢輕微晃動幾下。
陸清清用手指輕輕掩住鼻子,瞟了眼倒在地上的凳子,而后抬眼看梁上頭的兩具尸體。看第一具的時候,陸清清眼睛微微睜大,訝異了下。轉而看第二具的時候,更是驚訝,眉宇間更添十分濃重的疑惑。
梁上的兩名死者陸清清都認識,準確的說第一個她剛見過也知道是誰,但與他并沒有說過話。而第二位則是真的熟識,是看著她從小長到大的前輩。
這第一名死者正是之前在陸家茶鋪說書的李四。第二名死者則是前段時間因假賬問題,陸清清剛剛處置的陸家米鋪的總掌柜劉三得。
劉三得本應該在開封府,為何會忽然出現在長樂縣。再有這說書的李四,怎么會和劉三得死在一起,這兩個人該是完全沒有關系才對。
陸清清疑惑之時,兩具尸體已經被衙差放了下來,而后有仵作初檢。
仵作隨即稟告陸清清,“兩具尸體勃頸處繩子造成的勒痕沒有交疊,勒痕一直延伸到左右耳后,呈成紫紅色血印,確實符合踢凳上吊的死亡癥狀,這跟潘青山的死法有截然不同。”
陸清清點頭,她也記得潘青山死的時候勃頸處的三處勒痕交疊,且兩深一淺,是明顯地先被勒死后假裝上吊的狀況。雖說劉三得和李四兩個人雖然死狀像是上吊自盡,卻必然是他殺,沒人會在自盡的時候費力選擇在這種麻煩地方,而且還是結伴自殺,就更加不可能了。
第10章
陸清清讓仵作鄧修竹再仔細檢查尸身,以進一步確定他們二人系為懸梁上吊而亡。
鄧修竹瞧了眼兩具尸體的褲襠,對陸清清道:“剛已經確認過了,臉色紫紅,有口涎,倆手緊握,腿上有血斑,小腹青黑,且有……大小便流出。”
鄧修竹之前之所以沒有細講,是怕陸清清忌諱這些臟污。而今說完了,打量她神色無異,還點了點頭,知道她非比尋常,并不計較這些。
鄧修竹笑了笑。
陸清清正根據鄧修竹的說法對照著死者身體各處的癥狀,忽聽鄧修竹笑了,扭頭問他何故。
“沒見過大人這樣的女子,所以就笑了。”鄧修竹特意用他犀利的目光再一遍打量陸清清,坦率道。
陸清清失笑,“當你是夸我。”
“確實是夸,從我嘴里能夸一個人可不容易,還請大人好好珍惜。”鄧修竹道。
“我發現你這窮書生還真挺自傲,前兩天還有個案子你沒趕上。”陸清清把尸體對照完之后,看了眼褲襠,然后望向鄧修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