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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后。
一行人抵達了一道巨流瀑布前,河流從上至下,浩浩蕩蕩的撲在底下巨石上,發出震耳的聲響,白沫子濺射出來,把兩岸一圈石頭打磨的圓潤光滑,聲勢極為駭人。
此時已經是半夜,周圍連夜啼都少,陸堯偏頭問道:“還差多長時間的路程?”
那姑娘做了介紹,名叫符虞,跟符蘭是同母異父的姐弟,是個性子溫和的姑娘,聽說了他們來歷之后,主動提出可以帶他們前往村子。
通道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開辟的,看樹木年歲時日應該不短,長年累月下來,自然也就有了些不大不小的聚集地。
“下了山崖就是了。”
符虞性子糯,說話溫聲細氣的,手中提著那盞小燈籠,里邊的蠟燭芯兒已經快燒到底了。她腰帶上用兩根紅繩編了一根漂亮的系帶,上邊掛著一小只手電筒,她沒提,外人也不好過問,全當沒看見。
陸堯點頭,抬手彈了晏輕額頭一下,頭都沒回,說:“不準呲牙咧嘴的。”
晏輕趴在他背上,挨了這不輕不重的一下,悶聲悶氣的把臉埋到陸堯頸窩里,不亂看了。
他身量又長開了不少。
背包里有陸堯換洗衣服,他隨便套了幾件,好歹解了赤身裸體的窘迫,鞋子就沒辦法了,陸堯心疼他,兩只手穿過他的腿彎,背著他走完了這一點路。
晏輕穿他的衣服剛剛好,只是褲子短了一些,露著精致雪白的腳踝。一路上他都在蕩著腳玩,時不時趴在陸堯耳邊,輕聲誘惑他:“我們回去吧,不跟他們走……回去嘛,回去我脫衣服給你看。”
“你衣服穿著不好受,我不想穿。”
陸堯作勢要扒,他反而立刻警惕了起來,拽著衣領子不肯讓他碰。
陸堯知道他不喜歡符虞符蘭這對姐弟,一路上安撫著也就過來了。
符虞也背著符蘭,可惜小孩兒并不怎么領情,這對姐弟的關系看上去惡劣到了極點,符虞幾次壓低聲音跟符蘭講話,都被他冰冷漠然的神色抵了回來。
被拒幾次后,她的關注度就擊中在了陸堯身上,目光艷羨,走兩步就看一眼。
沒多久他們就抵達了村子。
說是村子,其實就是一堆建在一起的茅草屋,一眼看去大概有百十來戶,家家門前都有籬笆架成的柵欄,上邊掛著肉干、辣椒、玉米跟一些亂七八糟的雜物。不遠處還有一輛廢棄的越野車,在黑暗中泛著冰冷的光澤,車胎陷進泥土中,周圍長滿了青苔。
符蘭從符虞背上跳了下來,光著腳踩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的跑遠了。
符虞對陸堯道:“這里有不少空閑的屋子,您要是不嫌晦氣,就挑最新的住。”她咬著嘴唇,糯軟的解釋說:“我們是沒什么避諱的,只是聽說,外邊的人對生死都諱如莫深……”
話說到這,意思就很明顯了。
什么‘最新’……住所自然是有人住才會建起來的,村子中人口有限,有生有死,通道進來又困難,一般來說是死大于生,符虞口中的最新,只怕是剛死過人的地方。
不過陸堯也不在乎,笑著說:“你看樣子給挑一個就成了。”
他話剛說完,晏輕忽然往上躥了一下,對準他的嘴唇親了過去,一邊嘟囔著‘不準對她笑’,一邊探出舌頭——他現在太溜了——陸堯面不改色的偏開頭,說:“見笑了。”
符虞躡手躡腳的帶著他進了村子,走到一處小院兒前,推開籬笆門,率先進了茅草屋中。屋里邊果然還留有一些人生前活動的跡象,只是桌子上布了一層薄灰,符虞一口氣吹上去,又將燈籠中的蠟燭取出來,屋子頓時亮堂了很多。
“你半夜來,行動有些不方便,等明天我帶你去找村長,讓他把這里通上電。”符虞在褲子上擦了擦手上的灰,借著那點光亮進了里屋,把床鋪上的被褥折疊了幾下,然后抱在了懷中,說:“死人用過的,多少還有些晦氣,我去把我的被褥給您捎過來吧。”
這心細的……
陸堯正準備拒絕,晏輕卻先他一步開了口,說:“不用。”
符虞愣了一下,笑道:“是我唐突了。”
她不強求,又把被子鋪了回去,邊角都整理好,然后就告辭了。陸堯把晏輕放在床鋪上,說:“在這里等我一下。”然后跟著符虞走了出去。
他跨出里屋門的時候,符虞已經到院子里了。
她把燈籠留了下來,此時手中抓著那一小支手電筒,光芒微弱,陸堯快步走上去,說:“我送送你吧。”
符虞似乎不喜歡跟人親近,只勉強笑了笑,說:“不用了。”
陸堯已經給她推開了籬笆門。符虞猶豫一下,率先走了出去。天上飄了一點毛毛雨,在秋天的夜晚中格外凄清,不遠處似乎有條小溪,隱約有水聲傳過來。兩個人走了一小段路,下坡的時候符虞抬頭笑道:“到這里就可以了。”
陸堯說:“一個人可以么?”
符虞垂下眼睛,握著手電筒的手指慢慢收緊,片刻后說:“我能有什么事情,周圍全都是熟悉的村民,喊一嗓子,沒幾個聽不到的。”
陸堯像是沒聽懂她的畫外音,往后退了一步,細碎的雨線掃在他臉上,涼嗖嗖的,他往回走了兩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來,說:“符蘭再別扭,也只有你一個親人,會好起來的……你別太傷心。”
符虞詫然的看著他。
青年站在臺階上,身材挺拔,比例極好,頭發被雨水打濕了表面,內干外濕,透著一點水色,五官英挺,眉眼卻格外溫柔。
“……啊。”符虞慌張的錯開眼神兒,沖他彎彎腰,跑了。
陸堯看著她身影繞到屋后,又在這里站了很長時間,半晌后才兩只手插在口袋中,慢悠悠的迎著雨走了回去。
小茅屋一共就兩間,外間有桌椅跟灶臺。桌椅是實心木的,一把椅子的腿兒上缺了一塊,蠟燭光芒太微弱,陸堯進來的時候險些被扳倒;灶臺燒的發黑,大鐵鍋被鍋蓋蓋得嚴嚴實實的,墻角結了些蜘蛛網,倒是沒看見蜘蛛。
他一邊解紐扣一邊往里屋走,低頭看見晏輕,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晏輕說到做到,一個字都不帶差的。
他脫得精光,裹著被子躺在床上,下半張臉都被被子遮住,只露出一雙水潤的、泛紅的眼睛,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陸堯穿著一件襯衫,上邊的紐扣被他解開了幾顆,露出緊繃解釋的肌膚跟深陷的鎖骨。襯衫上帶著幾點水珠,肩膀胸口那一塊都是濕漉漉的,緊貼在他身上,露出性感的曲線。
晏輕足足盯了他好幾分鐘,才無聲的拍拍枕頭,邀請的意思不言而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