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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堯對叢林中的事情還心有余悸,很是踟躕,但是晏輕躺在床上,又溫軟又無害,少年聲音帶著獨特的沙啞:“上來呀,我給你暖好床了。”
濕掉的衣服黏在身上難受的很,陸堯也顧不了那么多了,脫了衣服,摸黑上了床。晏輕有些失望:“不脫也很好看。”
被子里真的暖洋洋的,也沒有陰暗潮濕的味道,陸堯愜意的瞇著眼睛,側頭問道:“你不是蛇么,怎么會暖被窩?”
晏輕一本正經的給他看手,說:“你摸摸,這里還是涼的。”
陸堯笑了笑,抓住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肚子上。他肌肉結實,腹肌馬甲線一應俱全,光滑而溫暖,晏輕翻了個身,往他這邊靠過來,仰頭看他。
這里窗戶還是木頭的,帶著些扎手的毛刺,周邊用紙糊了起來,密不透風,外邊比里邊亮堂,有并不明顯的光照射了進來,落在這床陳舊的被子上。
雨聲潺潺,不遠處還有溪水捧在石頭上的沉悶聲音,樹葉被刺骨的寒風吹動,遠處的山上偶爾略過幾個影子,很快消失在了叢林中。
晏輕近乎喟嘆的呼出一口氣。
數月前他撥開梅里雪山萬年不化的冰雪,赤足踏進了人類的世界,那時候他茫然又脆弱,懵懂無知,坐在滿是花朵的小山坡上,毫不在意的露出脊背,跟那個小姑娘費力的表達。
說,我也想要一個寨子。
如今他的歸處,就在他身邊。
這么好的一個人,怎么就是他的了呢。
晏輕側臥在他身邊,癡迷的看著他快要閉上的眼睛,忽然半撐起身體,大片細膩的肌膚露在了外邊,還沒說什么,陸堯已經一把把他按了下去,說:“蓋好,小心著涼。”
晏輕:“……”
陸堯困了,打個哈欠,問:“暖和點了么?”
晏輕抓住他的一只手,摩挲著他的掌紋,問:“你剛才跟符虞說什么了?”
“沒說什么。”
“我要聽。你不說我就哭給你看。”晏輕往上蹭,說:“我哭起來會嗆奶的。”
陸堯被他逗笑了,睡意涌上來,只含糊道:“真沒什么,睡吧……你不是聞出來了么。”
晏輕閉上眼睛,睫毛微微抖動。
“聞出來了。”
“這里沒有活人。”
“嗯。”陸堯越發困倦,“走一步看一步吧,有事兒明天再說。”
什么村子什么村長,搞得跟真的一樣。
——在這里的活人,只有符蘭跟符虞兩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晏輕:同床異夢:)
第68章 壓寨夫人
第二天一早,符虞又來了一次。
她換了一身灰衣裳,長袖長褲,烏黑的頭發盤在腦后,鬢角留著扎不上去的兩縷,懷中抱著手編的籃子,里邊盛著一些紙包的調味料跟帶著泥土的蔬菜,最底下還有一雙嶄新的、黑布白底的千層底。
雨后的泥土濕潤,晏輕蹲在小石板上,默不作聲的看著蚯蚓慢悠悠的蠕動。
符虞沖他笑了笑,柔聲問:“陸大哥呢?”
晏輕看她一眼,說:“在床上。”
符虞跟他擦肩而過的時候,他忽然又加了一句話:“你現在最好別進去,昨天晚上我折騰的太厲害,他現在還在睡。”
符虞愣了一下,溫婉的笑笑,把籃子遞到他面前,說:“那我就不進去了。前不久村子里有一戶人家托我縫幾雙布鞋,做好之后還沒來得及送過去,讓陸大哥先拿著穿吧。”
她視線在晏輕腳下一掃而過,露出了一個善解人意的笑容。
陸堯沒起床,晏輕穿的是他的鞋。
少年眼珠黑白分明,不聲不響的時候久了,會有些滲人,然而符虞并不懼怕,她把手墊在腿彎處,慢慢蹲了下來,順手打掉沾在褲腳上的水珠,笑道:“你長得真好看。”她眼中帶著點羨慕,語調是南方女孩子特有的糯軟:“符蘭洗干凈的模樣也好看,可惜他一心想……想出去,滿山遍野的瘋跑,我們爹娘走的又早,我當姐姐,管教不住他。”
晏輕戳弄著蚯蚓,‘嗯’了一聲。
符虞看出他不怎么喜歡她來了,沒露出半分不悅,站起來,跟他告別:“那我先走了,有事兒去下坡沿喊我一嗓子就成。”
“那你呢?”陸堯忽然推開窗,問道:“你不想出去么?”
他上半身換了件干凈的衣服,雙手抱胸,靠在窗欞上,也不知道在那里聽了多久。符虞笑著說:“我不想出去。您應該看出來了,我們是被遺棄在這里的,出不去就是因為實力不濟,連只帶毒的小蟲子都能要了我們的命。這村子雖然小,但是村民都和善,白天去村頭的地里耕種,糧食蔬菜都夠吃,冬天還能逮到野狍子加菜。”
“我覺得這樣挺好的。”她眼睛水潤,嘆氣道:“要是符蘭也能這么想,我就徹底知足了。”
陸堯說:“你要是真舍得,等我們找到出口,說不定能捎帶符蘭一程。”
“不好意思。”符虞自覺失言,避而不談,說:“我那邊還有些手藝活沒做完,這些話等有時間再說吧。”她走出幾步,猶豫一下,咬著嘴唇,鄭重道:“您沒事兒最好不要往村尾那邊走,我們這里不忌諱死亡,故去的人都是直接葬在村尾小山坡后的,千萬別被沖撞了。”
陸堯應了一聲。
他目光沉沉,看著符虞腳步平穩的離去,下了雨地滑,這姑娘腳上蹬了一雙黃色的膠皮鞋,抬腳落腳間濺起一片泥花。
晏輕站在窗戶外邊,把籃子往他手里一放,醋氣沖天的擋住他的視線,說:“別看了。”
陸堯問:“人家背上長花了,你有么?”
晏輕走進屋子中,陸堯還靠在窗戶邊坐著。這次出來沒有帶多余的鞋,但是干凈的襪子還有幾雙。晏輕一只手拿著襪子,另一只手抓住陸堯腳踝,硬是把他往床沿這邊拖了一點,然后給他穿好,隔著褲子親親他的膝蓋,說:“我沒有,但是我能把她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