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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是什么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露臺燒烤?
書店?
話劇?
或是更早?
陳爾不確定,她只知道無知無覺中她也沒那么討厭有一個天降的哥哥了。
甚至偶爾,她還會覺得這種感覺不錯。
——一個年長她幾歲,會讓她少走許多彎路,雖然脾氣壞,說話刻薄,時常表現出高高在上,但偶爾也會照顧她的……哥哥。
“這樣吧。”哥哥仍在說道,“我有時候會在學校畫室待到很晚。如果下了晚自習時間差不多就一起走,碰不上你自己公交回——”
陳爾猛然回神。
她想起暑假明明沒課還要在外晃悠的他,忍不住:“你真在畫室嗎?”
“也不一定。”
在她的突然發問下,郁馳洲看起來過分坦然:“說不定上哪瀟灑去了。怎么,想告密?”
“我才沒那么無聊。”陳爾小聲。
她垂下眼,看著手里的東西:“那我這張表……”
“明天直接交,名字不是給你簽上了嗎?”他笑,“怕什么。”
“可名字是你簽的。”
乖孩子過分認真的表情實在賞心悅目。
而她的壞哥哥卻像做過無數次那樣熟稔又滿不在乎地說:“我簽的又怎樣?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
……
陳爾發現,郁馳洲不僅了解她,還了解扈城其他高中生。
自愿申請表發下去的第二天,同意上晚自習的學生多了一倍,寄宿的還是寥寥無幾。
孫老師一早就在講臺上發了一通牢騷。
包括不限于“你們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走讀可以,但作業做不完別想回家,我有的是時間跟你們耗”。
陳爾坐在下面,老實講非常心虛。
畢竟她也是“不自愿”的一員。還是臨時改變主意,被哥哥簽了名的那種。
申請表由班長一個一個收上去,收到她時,一定是過分心虛,她總覺得對方在桌子邊停留了好久。
大概到下午三點多,老孫開始找不自愿的同學排隊上辦公室談話去了。
三點到放學,老孫總共談了二十幾個。
陳爾身邊的人走了一圈。
她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一會兒想著今天梁靜給老師打電話沒,一會兒又想郁馳洲簽的字會不會被發現。
作業寫得心不在焉,她始終在等鍘刀落自己腦袋上。
可是等來等去,等到放學,老孫都沒找她。
這下更不安心了。
放學時和董佳然告別心不在焉,在路邊等車心不在焉,一腳邁上那輛熟悉的保姆車仍舊心不在焉。
所以車里的人喊到她第三聲,她才聽見。
“啊?”
“魂丟了?”郁馳洲瞇眼。
陳爾不知不覺把他當成共犯,坐在椅子里,十分糾結地說:“今天我們老師跟不想住校的同學談話了。”
郁馳洲反應尋常:“沒找你?”
陳爾唰的一下又坐直起來。
“你怎么知道?!”
這可太好猜了。
因為找了別人,但沒找她,所以才會這副表情。
不過這件事情解釋起來也很麻煩。
如果告訴她按照尋常操作,大概率是郁長禮已經打過招呼,她的十分糾結會變成萬分。
于是話到嘴邊他改口:“你管呢。”
陳爾心說我不能不管,說不定回家還得和梁靜再談一次。
要不然……
還是住校?
滿心糾結等到晚上,陳爾繞開郁馳洲給她簽字的那茬再和梁靜一說,梁靜疑惑:“哥哥沒和你講?”
“講什么?”
“我和你郁叔叔商量后還是覺得住家里好,起碼媽媽能照顧到你。昨天我上樓時你應該在用洗手間沒開門,后來郁叔叔又上樓找到你哥,讓他白天去學校的路上幫你簽字,就說晚自習要上,住還是住家。哥哥……忘了?”
所以,他簽字是經過授權的?!
陳爾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虧她膽戰心驚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