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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清沅,是爸媽沒用,讓你受委屈了。”林薇的聲音帶著哽咽,充滿了無力感和愧疚,“要不是公司……要不是家里出了這樣的事,我們怎么舍得把你……”
“媽,別說了。”許清沅握住母親的手,強扯出一個安慰的笑容,盡管她自己心里也滿是委屈和后怕,“我沒事的,只是酒灑了而已,而且我嫁的人是應徊,他剛才也維護我了,而且那天在應家不是說好了,等結婚后,我們就搬出去單獨住,離應家莊園遠一點,也就不用經常見到應洵了。”
這是那天商討婚事的細節之一,應徊以需要靜養為由,提出婚后不與長輩同住,應長松同意了,并承諾將離主宅不遠的一處精致別墅贈予他們作為婚房。
曾是許清沅對這樁婚姻最大的安慰之一。
然而,她話音剛落,應洵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恰好將她這句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許清沅和林薇背對著應洵,并沒有看到應洵的到來。
應洵倒退到門后,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對旁邊跟隨而來的一名女服務員低聲吩咐了幾句。
不一會兒,就有人在門外輕聲叫林薇:“許夫人,許先生正在找您,好像有急事。”
林薇有些猶豫地看向女兒。
許清沅此刻只想一個人靜一靜,也不想母親繼續留在這里難過,便道:“媽,沒事,我自己換上備用禮服就好了,爸找您應該是有重要的事,您先去看看吧。”
林薇看了看女兒,終究還是擔心丈夫那邊,點了點頭:“好,那你換好衣服就趕緊出來,別讓大家等久了。”
等到林薇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許清沅肩膀才微微松懈下來,試圖平復剛才一系列事件帶來的混亂心緒。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準備將身上這件被紅酒毀掉的禮服脫下來,換上備用的那件。
然而,她一轉身,竟赫然發現應洵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她身后不遠處。
嚇得她心臟猛地一縮,驚呼出聲:“應洵?你…怎么過來了?!”
許清沅下意識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著他。
此刻,她脖子上那條原本用來裝飾的白色絲帶,因為被酒液徹底浸濕,早在剛才就被母親解下拿走。
她那截白皙纖細的脖頸和精致的鎖骨完□□露在外,沒有任何遮擋。
因此,左側鎖骨上那道淺粉色的、月牙形的疤痕,在室內光線下,顯得愈發清晰刺眼。
應洵沒有回答她的質問,只是一步一步,緩慢而堅定地朝她逼近。
他進一步,許清沅就被那強大的壓迫感逼得退一步,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墻壁,退無可退。
“你……”許清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一只手無助地抵在身前,仿佛這樣就能筑起一道安全的屏障。
應洵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死死地鎖在她鎖骨的那道疤痕上。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抵在身前的手腕,力道之大,讓許清沅吃痛地蹙起了秀眉。
他抬起眼,許清沅震驚地發現,他那雙總是深邃淡漠的眸子里,此刻竟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像是壓抑著某種即將噴薄而出的劇烈情緒。
“你這道疤,”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來,“是怎么來的?”
許清沅被他這沒頭沒腦的問題問得一怔,手腕上傳來的疼痛和眼前男人異常的狀態都讓她心慌意亂:“你說什么?”
應洵另一只空著的手抬了起來,指尖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極其輕柔地觸上了她鎖骨那道月牙形的疤痕。
冰涼的指尖與溫熱的肌膚相觸,激起許清沅身體一陣細微的戰栗。
“這個。”應洵的指尖沿著疤痕的輪廓緩緩移動,目光灼灼,不容她有任何閃躲,“告訴我,這道疤,是怎么來的?”
許清沅被他這怪異的舉止弄得莫名其妙,又驚又怕,下意識地回答:“小時候不小心磕破的。”
“你小時候在哪?”應洵緊追不舍,語氣急切,“一直在京市?從來沒有離開過?”
“對,我一直住在京市。”許清沅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
“清溪鎮!”應洵幾乎是低吼出這個名字,目光如炬地盯著她的眼睛,“你知不知道清溪鎮?有沒有去過那里?”
許清沅被他眼中的瘋狂和急切嚇到,茫然地搖了搖頭:“沒聽說過,你到底要干嘛?放開我!”
應洵的視線猛地下滑,落在了自己緊緊攥著她手腕的地方,以及她腕間空無一物的白皙皮膚。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松開了她的手腕,飛快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將袖口往上用力一捋,露出了戴在腕間的一根編織粗糙、顏色已有些暗淡的紅色手繩。
那是最簡單樸素的款式,與他一身高定奢華的打扮格格不入,卻被他一直貼身戴著。
“這個,”應洵將戴著紅繩的手腕舉到許清沅眼前,聲音更加沙啞,“這個紅繩,記不記得?你記不記得它?!”
許清沅的目光被迫落在那個紅繩上,眉頭緊蹙。
不知道為什么,看著那根紅繩,她心底確實劃過一絲極其模糊的、難以捕捉的熟悉感,仿佛在很久遠的夢里見過類似的東西。
但她的記憶清晰無比,她確定自己從未擁有過,也從未贈予過別人這樣的東西。
她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困惑和一絲被逼迫的惱意:“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它是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清溪鎮!應洵,你能不能放開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應洵喃喃重復著,握住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又收緊了幾分,疼得許清沅倒吸一口涼氣。
他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從里面找出一絲一毫撒謊的痕跡,可他只看到了茫然、恐懼和憤怒。
這怎么可能?這道疤痕,和他記憶中的位置、形狀,幾乎一模一樣。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應洵搖了搖頭,眼底翻涌著偏執的光芒,根本不相信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