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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門口沉默站立的云容,對她道:“云容,你去,把溪月叫出來。”
云容應了一聲,就去了。
綠葵和青蘿對這云容也沒有多少好臉,整天喪著個臉,像是別人欠她似的。
寢殿里有了動靜,綠葵和青蘿各自提了熱水和巾帕進去。
沈瀲睡了長長的一覺,一醒來就奔到銅鏡前照一照,看見還是那個飽滿年輕的臉時,她才放心下來。
長長的紅色裙擺搖曳在地上,這是她起床隨便罩上的,她把頭發隨便盤起,又往銅鏡里看一看,聽見開門的動靜,她轉過頭對著綠葵和青蘿淺笑嫣然,那笑里帶著一點羞,“我起晚了。”
綠葵和青蘿被這一笑弄得心里甜甜的,兩人走過去,“娘娘,您醒啦,現在洗漱嗎?”
“嗯。”沈瀲輕柔地把裙擺甩到后面去。
洗完臉,綠葵和青蘿就要給她梳妝打扮,沈瀲隨便從梳妝臺上拿起一個金簪,往頭發上一插,就算成了。
看著綠葵和青蘿詫異的表情,她笑著道:“難得放松一下,我們昭陽殿又沒有別人來,先這樣待一會兒。”
綠葵和青蘿都覺得娘娘好像有些變了,變得松弛了。
沈瀲吃過早飯就歪靠在榻上看書,聽著窗外的落雪聲,宮人行走時的踩雪聲,那書根本就沒看進去,她心里想著事。
外面有規律的踩雪聲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亂,很快,寢殿門口就傳來一聲讓人聽著舒服的喜人的聲音,
“娘娘,您醒啦,婢子一直在廚房盯著這碗甜姜湯,這碗喝了就不怎么咳嗽了。”
眼前的人梳著和綠葵青蘿一樣的雙丫髻,臉上是恰到好處的赤誠和笑意,她呈著那碗冒熱的姜湯,時不時搓一下被燙熱的手指,不過臉上全然沒有受疼的委屈,只有滿滿的笑意。
沈瀲放下手里的書,看著她不說話,看得溪月臉上堆積的笑容就要支撐不住。
“娘娘,您嘗嘗吧?”
就在溪月站得手抖腿顫時,沈瀲才笑了一下,抬下巴指了指榻上的矮桌,“放這兒吧。”
溪月如獲大赦,一股腦兒往外吐著貼心話,“娘娘病好了,我也就不用擔心得睡不著了。”
她這話一出,旁邊的綠葵和青蘿瞪大雙眼,你說甚呢!每日睡得跟豬一樣的人不是你嗎?
沈瀲看著綠葵青蘿的表情覺得好笑,她當然知道溪月在說謊。
從前她懶得分辨,況且溪月也只是愛偷懶,但嘴甜,在她面前面面俱到,她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這樣的結果就是上輩子的背叛。
溪月在宣政殿上指正她時,也是面面俱到。
沈瀲把書放到矮桌上,一手撐著頭靠在榻上的軟墊上,語氣慵慵懶懶的,“溪月,我讓你清點庫房,清點得怎么樣了?”
溪月沒有一絲慌亂,有條有理地匯報著,口齒清晰,內容齊全,讓綠葵和青蘿都有些刮目相看。
溪月說完,妥帖地笑著,可上揚的眼尾露出了她藏不住的得意之色。
沈瀲點一點頭,對著綠葵道:“綠葵,你去后罩房把溪月的枕頭拿過來。”
綠葵突然被點到有些征愣,不過她沒征愣許久就跑著往后去了。
青蘿看著突然失去笑臉的溪月一眼,再看一眼淺笑的娘娘一眼,挨到沈瀲旁邊,“娘娘,您為什么突然讓綠葵去拿溪月的枕頭呀?”
難不成是要獎勵溪月一個新的枕頭?
她搖搖頭,被自己的這想法蠢到,但她不知其解。
沈瀲拍拍她的手,“別急,你等會兒就知道了。”
溪月沒了剛剛的得意和笑容,她臉色蒼白,抿著唇,心緒萬千,不可能,娘娘怎么可能會知道這事呢?
她藏得多好,況且這事不是已經揭過了嗎。
“娘娘,您讓綠葵去拿我的枕頭是做什么啊?”她努力維持著先前的笑容,再露出一點懵懂神色。
沈瀲沒說話,綠葵就拿著溪月的枕頭進來了,她喘著氣跑得很急。
沈瀲拿過枕頭,對青蘿道:“拿個剪刀給我。”
青蘿拿著剪刀手柄朝里遞給她,她一拿過就‘嘩啦’一聲,給溪月繡著酢漿草的枕頭給劃出一個大口子,里面填充的粟殼留了一地,中間的鎏金步搖就露了出來。
青蘿“呀”一聲,“這不是娘娘您先前丟的步搖嗎?”
綠葵狠狠地看著溪月,“原來這步搖是你偷的!”
溪月雙手慌亂地擺著,結結巴巴,“不,不是,不是我,我不知道,這個步搖為什么會在這里,娘娘真的不是我!”
沈瀲把手里的枕頭丟到她前面,“溪月,你真是讓我好失望,我讓你去清點庫房,你卻偷我的金步搖。”
這金步搖是沈瀲已經過世的父親為她攢的嫁妝,是她手里唯一幾個真正屬于自己的東西,上輩子她被關到梨庭院時什么也沒拿,就拿了父親留給她的幾個東西。
就是在那時綠葵發現了溪月枕頭里的貓膩,她們一看,原來多年前丟失的步搖竟一直在溪月手里。
她習慣把東西藏在枕頭里。
上輩子溪月把木偶小人放到她房里誣陷她,這一世她處置她,沒有誣陷卻是同樣的招式,她要加倍奉還給她。
“溪月,你知道宮女偷竊皇后財物是什么罪名嗎?”
溪月還在狡辯,還試圖去拽她的裙擺,被綠葵一把擋開,“娘娘,您不相信我嗎,婢子真的是被冤枉的,婢子真沒偷您的東西!”
沈瀲繼續說:“偷盜中宮財物,以奴犯主,按照《大昭律》,當以‘大不敬’論處,嚴重的是要腰斬的,你確定還不認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