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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腰斬,溪月便站不住了,跪著直撲頭,涕泗橫流,“娘娘,婢子錯了!婢子真的錯了,是婢子鬼迷心竅,看見這金步搖好看就想自己私寐,求娘娘饒了奴婢一次!”
溪月心里驚恐害怕,可心里還存著一絲僥幸,皇后娘娘不喜罰人,對人最是寬和仁善,看在她從前伺候的份上,定會心軟幾分,自己左不過一個被趕出昭陽殿的下場。
沈瀲“嗯”了一聲,“你知錯就好。”
溪月擦掉眼淚,眼里出現了一絲光亮,跪著往前走幾步,“娘娘,我真的知錯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正當綠葵和青蘿都在氣憤溪月氣運好,遇上娘娘這么一個心軟的主定不會深究時,沈瀲頷首,對著綠葵道:“把她帶下去,交予掖庭嚴加審訊,先打個四十大板再說。”
“啊?”綠葵和青蘿都傻眼了,打四十大板不死也殘,還有掖庭審訊呢。
沈瀲看她們,“愣著干嘛,拉下去。”
綠葵和青蘿叫來外面的宮女,合力把歇斯底里的溪月拉了下去。
寢殿內重新恢復安靜,沈瀲呼了一口氣重新躺靠在軟墊上,看著掉了一地的粟殼,心里很不平靜。
是的,她終于強硬了一回。
溪月猜得也不錯,她確實不是能下狠手的人,傷害別人讓她難過。
可上輩子她什么都沒做,溪月就能憑空誣陷她,她臉上沒有一絲慚愧,有的只是怕在太后面前表現不好的局促,有的只是不能一口給她定罪的余悸。
壞人理所當然,心不跳臉不紅,甚至打心底里覺得自己沒有任何錯任何事,她懲罰一個證據確鑿的宮女,還要不忍,那怎么行呢?
重來一世,她要改變結局,她不想讓尉遲烈和她的方好慘死,她要面對舅舅那么一個勁敵,不狠心怎么行!
等綠葵和青蘿回來時,她心下已經平靜,“把這些粟殼掃一下吧。”
綠葵和青蘿打掃了粟殼,扔了溪月的枕頭,然后站在沈瀲身邊欲言又止,弄得沈瀲不自在,她看著她們,“有話要說?”
青蘿沉不住氣,“娘娘,您怎么知道溪月在枕頭里藏了您的金步搖?”
沈瀲一愣,沒想到她們問的是這個,還以為她們會問,她怎么突然強硬起來了。
重生的事當然不能說,所以她故作神秘地一笑,“你們以為我是吃素的呀,我這是放長線釣大魚,最后來個致命打擊,以絕后患。”
綠葵和青蘿聽了臉上全是崇拜,“我們都誤會娘娘了,原來娘娘早有打算。”
她們這話說得沈瀲心虛,上輩子她還真沒有什么布置和打算,她們真不是誤會。
沈瀲起身走到窗戶邊,開始思考起今早就一直想的事情,怎樣才能去見她的方好一面呢?
重生第一日為了尉遲烈忙活了一天,今日一大早起來,她心里想的全是她七歲的兒子——尉遲方好。
第9章 尉遲烈的苦和累
尉遲烈四更就醒了,他聽見外面的風雪交雜聲,煩悶地皺緊了眉頭。
一連幾個月下雪,到了春三月還不停,難不成還真如太史令說的,是上天怪罪于他?
盡管尉遲烈從來不信這些鬼神之說,但此刻他內心深處還是有一絲動搖,下了‘罪己詔’就能讓這大雪消停?
他掀開被子,焦躁地在屋子里踱步。
這也不對,比起他的父兄他甚至可以算是‘仁君’。
他是性子暴躁,但他發誓,他只踹過那些蠢得不行的大臣幾腳,平日里脾氣上來了就愛掃桌扔東西,踢翻房里的東西,對著大臣陰陽怪氣幾句,有時候問候一下他們的祖宗而已。
這些在他父兄的所做所為面前,簡直是就是小巫見大巫。
他爹,也就是先帝,曾經讓人在活著時就五馬分尸,喝醉酒時打殺大臣,醒酒之后又抱著大臣尸體大哭“愛卿,你怎么了?”
他哥,也就是先太子,手段狠厲,在他爹死后,絞殺所有兄弟,只有他一個人逃脫。
結果在登基前夕突然發瘋,說是看到死去的兄弟來找他喝酒,一笑泯恩仇,他一個人爬上觀星臺要羽化登仙,就那樣摔死了。
所以說,上天要怪罪也該是在他爹或他哥那個時候降下災難才對。
尉遲烈想通之后,重新恨起那個該死的太史令,定是王黯指使他的。
吳全進來就看到陛下站在殿中間發呆,眼里透著殃色,吳全輕手輕腳地過去,低聲道:“陛下,您醒啦。”
尉遲烈心不在焉地點點頭,“洗漱更衣吧。”
小順子在門外看到吳全的眼色,就麻利地呈著衣物進來伺候尉遲烈更衣。
尉遲烈不愛穿龍袍,嫌那個顏色難看,就愛穿一些鮮亮的衣袍。
一身聯珠對獸花團錦文的赤色圓領袍衫,勁瘦的腰身配上蹀躞帶,這身打扮唯一與京城兒郎不同的就是他頭上的金冠,金冠由赤色紅纓細帶綁在頷下固定。
大昭皇帝和太子都要帶金冠,無論及冠與否。
其實尉遲烈是頂好的相貌,凌厲的丹鳳眼,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帶些粉的唇,身高腿長,窄腰寬肩。
只是他這張嘴不是罵人就是罵人,他那修長有勁的長腿不是踹人就是踹人。
所以他的美貌被戾氣覆蓋了,人們看到他的好身材不是帶著欣賞的目光,而是思量這力氣打在自己身上得有多疼。
吃飯時,吳全在一旁小心勸他,“陛下,以后萬不可再不吃早膳就上朝去了。”多余的話他不敢說。
尉遲烈沒什么反應,機械地往嘴里舀著粥,眼神不聚焦地落在某一處,
“吳全,朕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