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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黯頷首,“你過去看看吧,許是在路上著了涼。”
沈瀲起身,她不相信舅舅就如此放她去看母親,果不其然,剛走到門口,她就聽到舅舅的話,“你母親就交給我,你在宮里好好的,你母親也就一切都好。”
一句旁人聽不出錯的關心之語,承載著沉重的話外之音,所有的壓力和威脅都一股腦壓在了沈瀲的心頭。
她轉過身,“謝舅舅提點。”
她出來時莆先生帶著綠葵和青蘿向他走來,她們手上拿著三個蓋得嚴實的粉瓷圓瓶,想必是舅舅給的碧螺春茶。
沈瀲帶著兩人往后院庭芳院走,莆文田看了一會兒走進書房,“剛剛皇后娘娘說的倒是有點意思。”
王黯起身走到書桌后坐下,“你怎么看?”
莆文田道:“這說不準,尉遲家祖上三代都有些瘋癲之狀,況且陛下平日里就性情暴躁乖戾,或許有這可能。”
王黯不置可否。
說到這里,莆文田陷入回憶中。
當初先帝在行宮暴斃,先太子就開始絞殺其他兄弟,仆射大人將三皇子藏匿到府中三年,等先太子發瘋死后,太子無子嗣,仆射大人就想擁立十六歲的三皇子為帝。
可這時因太子之亂而流落民間的尉遲烈生母帶著三歲的景王突然回來。
仆射大人在尉遲烈和景王之間當然更加傾向于立更好掌控的景王為帝,可坊間流言景王不是先帝親生,畢竟景王是太后在流落民間時生下來的,朝中更有楊慎一派帶頭說不可廢長立幼,如此三皇子才上位。
原以為三皇子是個可掌控的,可沒
想到他是暴君卻不是昏君,行為更是乖戾暴躁,讓人摸不著頭腦。
新君初立,所有人都盯著皇后的位置,三皇子的皇位是王家推上去的,皇后只能出自王家怎能旁落他人之手,王家嫡長女便是最好的人選。
本以為萬無一失,可王家嫡女清意小姐不知聽誰說的陛下有祖傳的瘋病,不到三十便會暴斃而死。
再者才登基不到一年的陛下暴戾之名已經遠播,兩者影響下,小姐居然連皇后之位都不要了,還搞出了未婚先孕的丑聞。
那時二小姐才十歲,沒有辦法,這好事才落到家里的那位表小姐頭上。當初他就不同意,王家這位表小姐才能出眾,可也太出眾了,不是池中之物。
正如他所料,就連陛下那樣的人也被她折服,她懷了陛下的孩子,宮里的探子回報,陛下日日陪伴皇后,他看出了不對勁,害怕他們要賠了夫人又折兵,仆射大人卻說不必擔心。
他不知道仆射大人做了什么,幾日后皇后難產,他趕緊出主意說去母留子,畢竟再等幾年二小姐就可以上位了,誰知陛下拿著刀手在產房外,大聲吼著:“只要皇后!”保住了母子倆人。
雖然沒怎么用處的皇后沒死,但她生出了陛下的嫡長子,才不到一天陛下就立他為太子,昭告大赦天下。
后來他擔心的,帝后會因為太子而團結一致的事情卻沒有出現。
生完太子,皇后與陛下鬧了好大的動靜,最后甚至到了仇視的地步,他這才放下心來,太后卻突然出手從皇后手里搶走了太子,陛下也是默認的狀態。
就這樣觀望了幾年,關于景王身世的謠言也在隨著景王年歲的漸長而不攻自破。
因為十歲的景王眉眼已與先帝十分相像,如此他的目光便轉向了景王。
若選中景王,太后必然全力配合,畢竟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太后對當初生產時差點要走她半條命的陛下深惡痛絕,卻極喜愛后來生下的小兒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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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別騙我(萬字爆更)
庭芳院是沈瀲她母親未出閣時就住的院子, 她帶著沈瀲再回來的時候,還是住在庭芳院。
沈瀲和綠葵青蘿遠遠就看見母親身邊的秦嬤嬤候在院門口,看到她, 臉上洋溢著笑意跑過來, “娘娘, 大小姐正等著您呢。”
王家在舅舅還未發跡之前只是京城里一個小門小戶, 家里的雙親在舅舅和母親十幾歲時就去世了。
后來舅舅事業蒸蒸日上,還是住著王宅, 只是在原有的基礎上擴大了許多,府里進了許多新人,可掌權的還是原來王家那些老人。
所以當沈瀲母親回來的時候, 那些老人就改不掉大小姐這個稱號,后面新來的也跟著叫,長此以往在王宅喚‘大小姐’喚的不是舅舅的大女兒王清意, 而是沈瀲的母親王燦。
沈瀲走過去笑著道:“秦嬤嬤, 好久不見呀。”
秦嬤嬤是從小跟在母親身邊的, 如同親人,她如今五十多歲也沒有成婚生兒育女,一心守在她母親身邊。
秦嬤嬤揩了揩眼角, “娘娘, 也有三年多沒見了,大小姐每日都念著您。”
上輩子還有前七年, 沈瀲都沉浸在自己的愁緒里,人也板正嚴謹, 偶爾才敢叫母親進宮一趟,這偶爾的見面機會還要看舅舅的臉色,出宮更是遙遠的事情。
這次母親隨著舅舅去宣州丁憂三年, 三年前母親走的時候,她才與母親見過一次面。
沈瀲挽著秦嬤嬤的手,“我們進去吧,外面冷。”
秦嬤嬤一愣,娘娘怎么好似變了許多,從前大小姐帶著她進宮面見娘娘的時候,還從沒有如此親密的時刻。
她想了想也許是因為這是在宮外,可就算是這樣她也受寵若驚得很,連忙笑著道:“好好好,我們快進去吧。”
她們直接走到了寢屋外,在門口沈瀲就聽見一陣陣急促的咳嗽聲,她放開秦嬤嬤,蹙著眉快步走進屋里。
寬敞的寢屋用一個繡著花鳥的大折屏分成兩個部分,外間的軟榻上斜躺著一個四十歲上下年紀的秀麗婦人,正是沈瀲的母親王燦。
母女倆一見面就都紅了眼,沈瀲奔到母親身邊,看著母親蒼白的臉,心一疼,“怎么還真病了?”
王燦咳嗽咳得面紅耳赤,此刻喉嚨里的癢意才慢慢降下來,聽著女兒這么一句無厘頭的話,臉上擠出笑來,“你這孩子,一見面就說什么呢,難道有人胡諏你娘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