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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是我和駙馬都說清了,我也想跟著他回去。這些日子多謝三弟和瀲妹妹,我才能有賓至如歸的感覺。”
尉遲烈不太自在:“什么賓至如歸,你本來也不是賓。”
嘉陽和沈瀲對視一眼笑了,“那以后我常回來看看。”
其實她也不想離開長安,舍不得長安的這些人,可她要回去,陛下和瀲妹妹對她這么好,她不能讓他們為難,她不回去,呼延阿豹也不回去,那邊關就不穩了。
這晚,呼延豹來接嘉陽回去,沈瀲和尉遲烈就留他們一起吃晚飯,算是為他們踐行了。
*
尉遲烈說休沐日去北苑騎馬,可到了那天,他卻一大早就被人叫走了,這一走大半個上午都沒回來。
沈瀲和太子就在園子里下棋玩,這日陽光不大,天空湛藍,還有微風,天氣特別好,是個很適合跑馬的日子。
午膳時間尉遲烈回來了,可面色不怎么好。
吃飯的時候,他才露了點笑,看著也不是真心的笑,一頓午飯三個人吃得沉默。
等漱口的時候,沈瀲才拉著尉遲烈問:“怎么了?愁眉不展的,是不是有人氣你了?”
尉遲烈看著很落寞郁郁的樣子,沈瀲很少看見他這個樣子,心里也不舒服,握得他手很緊。
尉遲烈感受到她的緊張臉上舒展開一些,“最近有一些謠言。”
沈瀲想到上輩子關于尉遲烈的傳聞,“就說你是暴君那些?”
“是也不是,如果就這我也就一笑而過了。”
沈瀲蹙著眉聽著他說。
尉遲烈突然把頭擱在沈瀲肩上,“阿瀲,他們說得好難聽,罵我的人那么多,我又不能一個一個抓起來都殺了,可我聽著難受,你說怎么辦呢?”
沈瀲心鈍痛,“他們罵你什么了?”
“你還記得我跟你說母后生我很艱難,最后把我扔在上臺山的事嗎?”
她點頭。
“現在外面有些風聲,說當年我出生后,出現一團黑氣為不祥之兆,太后這才厭惡我,先帝又忙讓人來算命,便算出個天煞孤星禍亂天下的命數,我這才被送到上臺山的鶴池觀里面。”
“我很生氣,可我又怕這是真的。”
他最近總夢到沈瀲和太子死在眼前的噩夢,不會真應了這命格吧。
沈瀲心里的恨意勝過了悲傷,舅舅鈍刀子割尉遲烈的心,她恨!
舅舅不配這么對待尉遲烈,尉遲烈很好,他心里裝著百姓,他常常看奏折公文到很晚,他沒有奢侈的愛好,就連現在含元殿都還沒修禪,他舍不得用錢,是因為吃了這次雪災的虧,他喜歡和百官斗,他脾氣躁孩子心,可他真誠努力,他是個很好的人。
舅舅心里只有權欲,權欲熏心的人不仁不義以萬物為芻狗。
上輩子他就殺死了尉遲烈,這輩子他又開始了。
“阿烈,你傻啊,這你都信。”沈瀲笑出來,摸摸尉遲烈的頭。
尉遲烈抬頭,心想,阿瀲要是你知道我做的那些夢,你就知道我為什么這么害怕了。
沈瀲拉著尉遲烈走到書架前,打開一本《漢書》給他看,“你看看,有沒有很熟悉。”
沈瀲打開的頁面剛好是王莽篡漢的記錄。
“月,前輝光謝囂奏武功長孟通,浚井得白石,上圓下方,有丹書著石,文曰“告安漢公莽為皇帝。”
上面講的是謝囂在井內挖到一塊石頭,石頭上面用朱紅色的字寫了王莽該當皇帝的事。
沈瀲看他:“這事你信?”
尉遲烈搖頭,“這明顯是王莽為自己造勢,哪有這么巧的事,這不愚民嘛。”
沈瀲笑著看向他,“對呀,這不是懂的嗎,怎么到了你自己這兒就鉆牛角尖。”
尉遲烈啞然,一會兒才道:“當局者迷。”
“現在外面的輿論可能就是舅舅和太后散發的消息。”
尉遲烈頓住,“太后嗎?”
沈瀲“嗯”了一聲,“他們能散發謠言,我們就不能嗎?”
尉遲烈懂了,神情明朗起來,“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沈瀲把書放到架子上,“真懂了?”
他用力點頭。
沈瀲:“你高興點,省得兒子擔心你。”
兩人出去的時候,太子正在園子里發呆,見他們出來有些意外的興奮,“父皇,母后。”
沈瀲向他伸手,“去跑馬吧。”
三人歡快地出去的時候,小順子又匆忙進來,叫走了尉遲烈。
沈瀲心里不安,可對著太子她也不敢表露什么,太子睡午覺的時候,她才坐在榻上認真思考起上輩子的事來。
上輩子這時候,江南發生水患,那現在尉遲烈被叫走很可能就是為了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