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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像他會做的事。
沈瀲百感交集,外面一陣涼風吹來,把她新畫的畫吹起來, 沈瀲揚手去撿, 沒抓到, 她嘆了口氣等著綠葵去撿,可叫綠葵的聲音卡在嗓子里發不出來。
綠葵剛好進來看到娘娘愕然的面孔,有些擔心地過去, “娘娘, 怎么了?”
沈瀲抓住綠葵的手,“綠葵快幫我去查一件事情。”
她抬眼看向綠葵, “幫我查一下,王彥的原配妻子是不是出自安北都護府。”
王彥的原配妻子正是安北都護府都護的女兒。
這條線并沒有因為王彥原配妻子的去世而就此斷了, 回鶻兵此刻就在安北都護府防線壓境。
舅舅太著急了,這不像他的作風。
也許他察覺到沈瀲的變化和帝后對他的防備,可現在他走的這條路太極端了。
他是想勾結回鶻和安北都護府都護造反, 他手里有太后和景王,可如今形勢,大昭府兵禁軍都在尉遲烈手里,這場謀反勝負難分。
“安北都護府要反了,就你派去的勝州府兵難以對付,安北都護府身后還有回鶻鐵騎。”
尉遲烈已經三日沒睡,聲音有些沙啞,“阿瀲,我有一個主意。”
沈瀲看著他躺在她腿上,他眼下青黑,一臉疲相,他抓住沈瀲的手放在下巴上,“糙不糙?”
沈瀲摸著他下巴,“是有些。”
尉遲烈臉枕在她手上,“陳為和肖定我都不相信,這次領兵我帶沈思永去。”
沈瀲手拿開,他的頭落到她腿上,“你要御駕親征?”
尉遲烈起來,笑著,“別擔心,你先聽我說。”
沈瀲害怕,尉遲烈不在她眼前,她很不安,“你可以派我堂哥去,再和駙馬的西關軍聯合,勝算很大啊,為什么要自己去前線?”
尉遲烈認真起來,“王黯操之過急,定是他那兒出了什么事,如今這情形,安北都護府是反定了,那王黯也不會留在長安,他會在勝州指揮,他造反是一定的。”
“我這事兒也不是定了,我們先看王黯的動靜,如果他真去了勝州,那我必須得在勝州和他決一死戰,不能讓戰爭蔓延過來。”
沈瀲聽他說什么“決一死戰”心里就難過,可她也知道他說得沒錯,她咽下眼淚,拉起他的手,“走,我給你刮胡子,你個皇帝這個樣子明日早朝大臣們心不穩怎么辦?”
尉遲烈任由她拉自己過去,沈瀲彎腰給他刮胡子的時候,他帶著她腰把她按在自己腿上,“這樣好些。”
沈瀲嗔他一眼,不過這樣確實更方便,她就認真給他刮胡子,只是最后不小心手滑掛出了一點血。
沈瀲整個人就不好了,慌亂地去擦他下巴,可那血怎么堵都堵不住。
尉遲烈抓住她手,拍了拍她屁股,“沒事,一點小傷。”
沈瀲也覺得自己不對勁,可尉遲烈剛說什么決一死戰,他很可能就要上戰場,上輩子他的死狀她永遠都不會忘,這會兒出血,沈瀲總覺得不是好兆頭。
她眼里閃著水光:“你別御駕親征了。”
尉遲烈心里也不舒服,他拿了她手里的帕子擦了下巴上的血,一手握著她腰湊近她臉,“不高興了?”
沈瀲滾了滾喉嚨,從他腿上下來,轉過頭去,“沒事,你過來洗個臉吧。”
尉遲烈斂眸,他起身去沈瀲身邊,她卻轉身到里間去了。
他在窗邊站了很久,然后去里間,就見沈瀲看著床上的他雕的烏龜發呆,看著看著臉頰上留下兩行清淚,尉遲烈看了,心都碎了。
他走過去抱住她,把頭深深埋進她頸彎。
沈瀲再也忍不住在他懷里哭起來,兩手把他身前的衣裳緊抓揉皺,“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想再待在這長安城了,走到哪里我都會想到你。”
在曲江池會想到他敲著銅鐘,問她解不解氣的模樣,會想到他在高臺上揮著紅綢喊她的模樣。
在長安街頭,會想到他背著她走,她鞋子掉了,他巴巴過去撿給她穿鞋的樣子。
在園子里會想到他釣魚和她吵架
的樣子。
會想到他心疼自己哭了卻死不承認的樣子。
會想到他說“誰敢惹你,我就踹死他。”
她這說的都是任性話,她是一國之母,她還有太子,她肩上擔的重擔不比尉遲烈得輕,可此刻她就想對尉遲烈說這些話。
尉遲烈親她臉,絮絮地說著話安慰她,沈瀲任性地在他懷里哭了個夠。
等哭夠的時候,她的眼睛又腫又紅,尉遲烈拿帕子給她擦臉,沈瀲這時已經清醒過來,“我們就不能直接把舅舅給殺了嗎?趁他沒走。”
尉遲烈擦著她的臉,“他是必死的,可回鶻不會輕易撤兵,安北都護府那邊起了反心,也沒有退路,總之這戰在所難免,剛好在邊境與王黯對峙,更好。”
他摸了摸她臉,“況且民間關于我的傳言,我也想打破,我想讓他們閉嘴。”
沈瀲抓住他手,“傻子。”
這會兒太子來了,沈瀲立刻從尉遲烈懷里出來,恢復成平靜溫婉的樣子,催尉遲烈先支開兒子去院子里,“不能讓他看見我這個樣子,他又該擔心了。”
尉遲烈起身親了親她,“你才是傻子。”
*
沒過幾日,邊關就傳來安北都護府打開關門迎回鶻兵進犯的消息,朝野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