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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疼疼!老太婆你松手!
誰是老太婆?夏油夫人瞪了他一眼,又轉向夏油杰,笑著打圓場,你爸就是嘴笨,別跟他一般見識。
還不是你先開的頭
父母又像以前一樣嚷吵了起來,聲音不大,卻滿是煙火氣。
夏油杰看著眼前的畫面,眼眶突然發熱,他猛地站起身,輕聲說:我去下洗手間。
冷水澆在臉上,頭腦瞬間清醒。他靠在墻上,大口喘著氣。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他在心里一遍遍地說,可腳步卻像被釘在原地,挪不開半分。
夏天的夜微涼,院子里的蚊蟲嗡嗡地叫著,撞在紗窗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屋里傳來父親的抱怨:癢死了,老太婆,蚊香呢?接著是母親的應答:來了來了,你別催。幾根蚊香被點燃,淡淡的煙霧從門縫里飄出來,帶著熟悉的艾草味。
是時候了。
夏油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猶豫已被決絕取代。他抬手召出一只普通的咒靈。
其實他有能直接放火的咒靈,只要心念一動,火焰就能瞬間吞噬整座屋子,可他猶豫了。他想親手點燃這場告別,哪怕這雙手會沾滿罪孽。
火柴劃亮的瞬間,橘紅的光映在他的臉上。
他看著咒靈帶著火柴飄向廚房的煤氣灶,聽著煤氣泄漏的嘶嘶聲,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下一秒,濃煙從父母的臥室門縫里滾了出來,伴隨著隱約的咳嗽聲。
!!!
夏油杰猛地沖過去,伸手去拉臥室的門,可門卻紋絲不動是從里面反鎖了。
他瘋了一樣用肩膀去撞門,爸!媽!開門!肩膀撞得生疼,門卻依舊緊閉。
他忽然停了下來,靠在門上滑坐在地,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他怎么會不懂?
父母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他們怕他自責,怕他日后活在愧疚里,所以選擇自己動手,把所有的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
濃煙越來越濃,嗆得他幾乎無法呼吸,可他卻一動不動,任由那灼熱的氣息裹住自己,像是在接受這場遲來的懲罰。
*
火焰愈發猖獗,紅黑色的焰浪張牙舞爪地舔舐著空氣。晴天娃娃的布料早已被燒得焦黑,絲線在高溫中寸寸斷裂,最后一點殘破的棉絮也被火舌吞噬。
伴隨著嗤的一聲輕響,禁錮五條悟靈魂的枷鎖徹底碎裂。
他的意識像是從深海中猛然上浮,失重感過后,是前所未有的輕盈。靈魂脫離了玩偶的軀殼,漂浮在半空中,下方燃燒的房屋還在發出噼啪的坍塌聲,焦糊的氣味縈繞不散,可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灼熱。
視線越過熊熊烈火,落在那個正轉身離去的黑色身影上,那人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仿佛身后的一切都只是過眼云煙。
五條悟下意識地跟了上去。
靈魂飄在夏油杰身后幾步遠的地方,看著他穿過寂靜的小巷,看著他指尖的咒靈悄悄隱去,看著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縮,指節泛白。
他已經猜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夏油杰會帶著滿身罪孽走向更黑暗的深淵,而他們之間,會隔著無法逾越的鴻溝,直到最后刀刃相向。
如果當時他能多一點耐心,在夏油杰迷茫的時候拉住他的手;如果當時他能多一點包容,聽懂他那些沒說出口的掙扎;如果他沒有那么驕傲,沒有總想著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對方,杰是不是就不會走到這一步?是不是還有可能回頭?
這些念頭像細密的針,扎在五條悟的靈魂深處,疼得他幾乎無法維持形態。
就在這時,腦海中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呼喚,溫和又堅定,像穿透濃霧的光:悟!醒來吧。
要放棄嗎?放棄那些遺憾,放棄那個曾經并肩作戰的摯友?
不對,不是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