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之悲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霍家大奶奶設了牌局,楚家女眷與小姐們皆在相邀之列,楚棠是被楚岫硬拉過來的。她上輩子對葉子牌,骨牌皆不感興趣,嫁給顧景航侯,曾為了從兩位嫂嫂口中探出口風,逼著自己學過一陣子。卻也不喜這等打發時辰的玩意兒。
故意輸了二十兩銀子后,霍家的兩位奶奶瞧著她粉嘟嘟的可人樣,又覺得可憐,這才放過了她,好不容易得了空閑,楚棠吃了會霍家的糕點,就去園子里賞菊了。
墨隨兒過來道:“小姐,銀子已經交給了霍四少的隨從,您今后不再欠他的了。”墨隨兒憨憨笑了笑。
楚棠知道這丫頭是在揶揄她,倒也不在意:“茶鋪里的胎菊還是去年的存貨,你得空去讓掌柜留意些,鋪子周遭的書院里的讀書人慣喜胎菊泡水。能多賣出去就行。”
墨隨兒點頭應下:“奴婢知道了。”
楚棠稍做歇息便想回去了,霍家的府邸雖是百年老宅,卻也著實沒有太大的看頭,便讓墨隨兒去同后宅的兩位霍家奶奶打個招呼。
秋風逐漸蕭瑟,前些日子幾場秋雨一下,京城愈發的涼了。楚棠迎風而立,眼眶被吹的發澀,她正看著幾株多頭菊,不笑時,神色略顯失魂。
這時,霍重華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楚棠堪堪的當著他的面打了一個哈欠,櫻唇張大,眼淚珠子都溢出來了。
楚棠立馬收住:“……我哪有哭,你瞎說。”她聞到一股淺淺的藥味。
霍重華那張俊逸卻蒼白的臉突然湊了過來:“楚家妹妹,我今日可是千辛萬苦給你抓了兔子玩,你可別當著我面哭。”他從懷里將小兔子拎了出來:“它叫小灰,我剛給它取得名,你留著玩吧,不用跟我客氣。”
說著,霍重華將小兔子塞給了楚棠,不等她反應,人已經往漏花窗走去,只幾息就不見人影了,也幸好他離開的快,不然叫旁人瞧見了,她回去又得跟祖母好一番解釋才行。
懷里的兔子很軟和,楚棠目睹著霍重華來了又走,突然覺得,并沒有那么討厭他。
墨隨兒過來時瞧見自家小姐抱著的兔兒,也是欣喜,就問:“小姐,這兔子是從哪里得來的?”
楚棠未語,回頭看了一眼漏花窗的方向,只道:“走吧,回去!幾日后就是中秋了,讓童媽媽明天去接了湛哥兒回來。”
回到自己的小院,楚棠命人尋了一只竹籃子過來,將小灰放了進去,還給它添了一層軟棉。八月桂開的如火如荼,楚棠站在院中,時不時看著院墻的方向,她細一尋思,好像這才意識到霍重華可能受傷了,她二人從一開始相識,這人便屢次負傷,她雖不知道霍重華到底做了什么,但如今卻想知道他好不好?
過了一日,隔壁院子沒有動靜,就連讀書聲也無。直至楚湛從林家族學回來,見楚棠一直留意院墻,就問:“姐姐,你在看什么?”楚湛吃著點心,和小灰玩了一會,這小東西怕生的很,一直窩著,都不怎么出來走動。
楚棠自己都沒有留意到她的失落:“也沒什么,你在學堂里可有見著二哥哥?”
楚湛點頭,舔了唇上的芝麻碎屑,一張懵懂的小臉不解的問:“他非大伯親生,姐姐為何故意讓我接近他?”
楚棠突然有些興奮:“你怎知我是故意的?人小鬼大!”
楚湛適才的孩童樣子一下子就沒了,又恢復了他天生孤高的姿態,老氣橫秋:“我自然知道,雖說楚云慕人品還行,而且他還暗中關照我,不過我想提醒姐姐,人不可貌相。你一個女孩子家,一定不懂人心險惡。”
楚棠水眸眨了眨,怔住了,好歹她也是活了兩世的人,怎么到了楚湛眼中就成了不懂世事的女孩兒了?而且他才幾歲啊,還教訓起她來了!
楚湛哪里會知道,楚云慕將來會是楚家的救星!而且他這人不會記仇,如果說這世上還存有好人,那他便就是了。
楚湛在楚棠院子里待了一會,就被楚宏叫去了,說是要考考他的課業,楚湛并不想去,臨走之前還在楚棠面前嘆了口氣:“幸好,我就你這么一個姐姐,再多出一個嫡親的兄長,我就得瘋了。”
墨隨兒和墨巧兒噗哧笑了出來,“小姐,少爺是跟您置氣呢,怨您管的太多。”
楚棠沉默,她上輩子沒管過,現在想管,他倒嫌煩了。
*
康王是在秋獵的第二日被宣入宮的。只是宣見他并非是帝王,而是皇太后。
康王的生母曾是皇太后身邊的紅人,因相貌秀麗,后被帝王看中,就指派到了他跟前伺候,懷了康王之后,才升了貴人。如今康王已是而立之年的歲數,他的生母仍在昭儀的位子上,從不得晉升。也正因為如此,康王的地位一直在幾位親王之下。
饒有軍功萬千,也是徒勞。
身份不夠,地位不夠,歸根到底是血統不夠!
“孫兒給皇祖母請安,愿皇祖母福壽萬疆。”康王給跪地給皇太后行禮。
皇太后是看著康王長大的,康王的隨和,以及與世無爭令得皇太后很是喜歡,就算當年戰功在身,帝王連封功臣,對康王只字未提,他也不曾怨過一句,皇太后道:“起來吧,你到哀家這里用不著行大禮,你那幾個皇兄還知道隔三差五給哀家請安,倒是你……只顧著家中美妻,把我這老婆擱在一邊了。”
康王苦笑,他也沒怎么樣,如何名聲就傳成這樣了?估計又是他的好皇兄做的好事吧。
“是孫兒的不是,皇祖母教訓的是。”康王垂首,雖已而立,但氣度不凡,相貌更是英俊倜儻,是眾皇子中數一數二的,像他的生母。
皇太后揮了揮手,示意宮人上座,又道:“陛下的幾個兒子當中,數你成婚最遲,哀家至今也沒見上你那王妃一面,這次中秋宮宴,將她領入宮,讓哀家看看。早年就聽聞定北侯家中獨女年幼體弱,卻不想是這般孱弱,幸而今年給你添了個兒子,不然哀家可要棒打鴛鴦,給你另尋良緣了。”
而立之年,才得一子,這放在皇家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
康王眸色一頓,垂眸之際,掩去了眸底的異色,似歉意道:“都是孫兒照顧不周,才致柔兒舊疾沉珂,只是……柔兒才生產不久,又是性子溫吞的,孫兒擔心惹了皇祖母不悅。要不,孫兒將辰哥兒帶來給祖母您請安如何?”
皇太后一聽這話,就知道康王還是不欲讓他的王妃拋頭露面,這都幾年過去了,仿佛成了習慣,她也不逼迫,只道:“顧家女這病也是稀奇,竟是吹不得半點風。也罷,你將哀家的太孫帶來也成。”
皇太后雖知顧家勢大,但對顧柔這個孫媳婦并不滿意,更是心疼康王,“既然今天好不容易入宮,一會就去瞧瞧你母親吧,她也有陣子沒看見你了。”
康王拜恩:“孫兒謹記皇祖母教誨。”
康王的生母姓裴,曾是尚衣局的宮女,因著手工極巧,被皇太后收做了心腹,裴昭儀十五歲被帝王寵幸,十六歲在皇太后的庇佑下,總算是順利生下了康王,如若沒有皇太后,他是絕無可能存活。
紫惠宮常年種著滿院的紫藤,這個時節已經略顯頹唐,卻無半分蕭條,倒是有種田園風尚。裴昭儀四十有九的年紀,半老徐娘談不上,但還存了風韻,這些年不爭不搶,在后宮還算安逸。
康王去見了裴昭儀,母子二人難得見上一面,裴昭儀命宮人端了茶水糕點,又問起了秋獵一事:“你父親回來后勃然大怒,就是皇后娘娘也被拒之門外,你可知那日到底發生了什么事?”裴昭儀的聲音十分的溫柔,康王的性子多半隨了她。
康王并不想讓裴昭儀知道太多,宮里的女子能活到這把歲數已經是不易了,更何況是他們母子。康王品了口熱茶,“兒子不知,那日我先回府了。”
裴昭儀知道他心系顧柔,有些話到了嘴邊卻是咽了下去,康王見她吞吐,便道:“兒子的事,兒子心里清楚,您在宮中安好,兒子在外面也能心安。”
裴昭儀嘆了口氣:“我原本也是極不喜歡那女子,但你一意孤行,我也無法。只盼著這件事不要再讓旁人知道,楚貴妃可是與她見過面的,更是不能讓陛下瞧見了,今年中秋筵席,太后娘娘是不是提議讓你領她入宮?哎……我這心整日提心吊膽,就怕哪天……”
康王的手放在了裴昭儀的手背上,“我知!”太多的話,解釋也是徒勞。
人活著總要有份執念,一輩子忙著奢求權勢,這份真實缺不得。最起碼康王知道他不能沒有顧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