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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卡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臉看向自己，語氣強勢：“說實話！”

沈驚棠側(cè)了側(cè)頭，看著他：“殿下真的想聽？”

霍聞野的一顆心再次跳動起來，微微點了點頭。

他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眼神就像是野外游蕩的野獸，對生人的善意既滿懷戒備，又抑制不住地向往。

沈驚棠也不負(fù)所望：“之前殿下跟我說這處是你生母養(yǎng)花的園子，你少時常來看望她，一進(jìn)來就能看見她在侍弄花草，殿下還跟我說，這是你少時最愉快的回憶之一。”

霍聞野眼底的戒備漸漸松動，他稍稍側(cè)頭，回憶起之前跟她說的舊事：“...我說的話，你居然都記住了？”

“每個字我都記得很清楚，”她垂下頭，眉眼含笑，似有幾分不好意思：“我心里記掛著殿下，這花圃...我是專門為殿下重修的，你喜歡嗎？”

之前霍聞野跟她談及往事的時候，她認(rèn)認(rèn)真真地把他說過的話都記下了——霍聞野是個極難取信的人，想要獲得他的信任，當(dāng)然要從他內(nèi)心深處最致命的弱點下手。

她保持著含笑的神態(tài)，一邊不著痕跡地打量他的反應(yīng)。

霍聞野半天沒吭聲，雙手摟著她的腰，臉忽然埋在她頸窩里。

有幾滴濕熱的水跡順著她的脖頸蜿蜒而下，沈驚棠一下瞪大了眼，沒想到他的反應(yīng)居然會這么大。

不知過了多久，霍聞野急促的呼吸才慢慢平復(fù)，不過腦袋仍埋在她頸窩里不肯起來，像是撒嬌的大型犬。

他的聲音悶悶傳來：“你最好不要騙我。”

他內(nèi)心最深處的空洞好像終于被小心填補了起來，凜冽寒風(fēng)被隔絕在心墻之外，盈盈暖意流轉(zhuǎn)其中。

沈驚棠方才說的那番話意味著，在這個世上第一次有人真切地愛著他，被人礙著，被人用心記掛的感覺如此之好，好到他都有些不知所措。

曾經(jīng)他以為靠著財富和權(quán)勢就能填滿內(nèi)心的空洞，他也曾困惑過自己為什么會對沈驚棠死抓不放，就好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因為他十六歲那年，第一次親眼見到具體的愛是什么樣的，就是在沈驚棠身上。

只有從小被愛環(huán)繞，身上的愛意多的都要溢出來的人才知道如何正確地給予別人愛意，裴蒼玉，姜戈，元朔...她能給那么多人帶來幸福，卻獨獨不肯奉獻(xiàn)給他，所以他嫉妒怨恨，費盡心機把她鎖在身邊兒。

現(xiàn)在，她也終于愿意愛他了。

他摟著她的手臂越發(fā)用力，像是要把人嵌進(jìn)身體里。

賭贏了...沈驚棠咽了咽嗓子，微微笑了笑：“我怎么會欺騙殿下？”為了讓自己的話更有信服力，她誠懇地道“殿下在我被裴家拋棄的時候救了我，又給我尊榮身份，讓我享盡榮華富貴，我這幾日真的想明白了，我離不開殿下，殿下待我這樣好，我自然要竭力回報。”

她轉(zhuǎn)過身，雙臂環(huán)住他的后背，她貼在他耳邊，語氣篤定：“我會一直陪著殿下的。”

她還是第一次跟他說這種綿綿情話，霍聞野像是被燙到了一般，霍然后退了幾步，耳根甚至染上了一層薄紅。

平時他對著她吊兒郎當(dāng)?shù)卣f葷話都輕輕松松，到了這會兒卻不知道如何回應(yīng)，甚至有些手足無措，熱意從耳根一路蔓延到臉上。

下一瞬，他便反應(yīng)過來，再次緊緊擁住她，像個不知所措的青澀少年，半晌才低低嗯了聲。

伴隨著‘嗯’這一聲出來的，還有一聲極輕的哽咽。

又頓了頓，他才回過神：“我?guī)闳€地方。”

霍聞野要帶她去的地方不遠(yuǎn)，就在霍府后面的一處小山坡，上面孤零零立著一處孤墳，他少見的沒有用吊兒郎當(dāng)?shù)牡滦姓谘谡鎸嵡榫w，低聲道：“這是我母親的墳塋，今天是她的祭日。”

沈驚棠也跟著低下頭，掌心因為心虛而微微冒汗。

她當(dāng)然知道這是霍聞野母親的祭日，她就是專門挑的這天才引他過來的。

墳塋前已經(jīng)擺好了瓜果貢品，霍聞野拉著沈驚棠跪下，舉著線香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神色輕快了些：“母親，兒已找到想要廝守一生的人，我喜歡她，她也喜歡我，等回到北地之后，我們會立刻大婚，到時候兒會把您的骨灰?guī)Щ厝ィ屇娮C我們恩愛一生，兒孫滿堂。”

他邊說邊在心里勾勒出兩人婚后的場面，眼底充滿向往。

好像...玩得有點大。

她專門挑在今天引霍聞野過來，不過是想讓他心軟，她好為自己爭取時間，她真沒想到霍聞野會有這么大反應(yīng)，更沒料到她一下戳到他的心窩子，萬一他發(fā)現(xiàn)她是騙她的...

沈驚棠冷汗涔涔，但箭在弦上，她只能硬著頭皮道：“是...等回到北地之后，我便和殿下成婚。”她擠出一點笑：“我知道眼下不便定親，但殿下能否在府上公布這個消息，也算是過了明路。”

她這個要求提的合情合理，霍聞野還當(dāng)她對婚事忐忑，手掌覆上她的手背，難得穩(wěn)重：“你放心，我明日就把消息放出去，讓府上所有人以王妃之禮待你，不得怠慢。”

沈驚棠心跳加快，竭力鎮(zhèn)定：“我還為殿下生母抄寫了幾卷經(jīng)文，想要拿到佛寺供奉，殿下明日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霍聞野擰了擰眉：“明日皇上喚我卯時入宮...”

沈驚棠立即接口：“那我就先動身去佛寺，等王爺忙完了再來找我。”

她這么說，霍聞野果然不疑有他：“也好。”

這一夜沈驚棠幾乎沒睡，第二天天剛亮就起了身，由那十幾個女護(hù)衛(wèi)陪著來到了佛寺，第二天正好是浴佛節(jié)，佛寺人山人海，往來的人群極多，因為是臨時決定，霍聞野也沒讓人來佛寺提前打過招呼，她帶著十幾個護(hù)衛(wèi)根本擠不進(jìn)去。

她順理成章地道：“今天佛寺人多，咱們這些人也擠不進(jìn)去，你們派三四個人跟著我就行，其余人找個茶攤喝茶吧。”

十幾個女護(hù)衛(wèi)面面相覷，沈驚棠故意沉下臉：“怎么？我說的話不管用嗎？”

王爺吩咐過她們，讓她們務(wù)必貼身跟緊姜姬，半是保護(hù)半是看管，但王爺今早晨又說即將迎娶姜姬為王妃，以后姜姬便是她們名正言順的女主人，她的指令她們還真不敢輕忽。

幾人相互商量了幾句，便選出身手最好的四個人陪著她，其余人四下散開去了別處。

沈驚棠沉了沉心，帶著余下的四個護(hù)衛(wèi)擠進(jìn)了人海里。

今兒個佛寺的人實在太多，她和護(hù)衛(wèi)很快被人群沖開了一段距離，她最后回頭看了一眼，貓下腰，藏入了茫茫人海里。

第5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