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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聞野有些驚訝,挑了挑眉:“怎么這時候來了?我記得你一般不是十五或者十六號嗎?”
沈驚棠沒想到他居然把日子記得這么清,她一時心慌,胡亂掰扯:“最近事多,我月事也跟著亂了,提早來了幾天。”
霍聞野居然沒懷疑,擰了擰眉:“這不是小事,我找太醫來給你瞧瞧...”
沈驚棠慌忙打斷:“不用了,我就是最近累著了,休養一陣就好。”她從霍聞野腿上下來:“我出去換月事帶,王爺先歇著吧。”
她也沒讓下人跟著,步子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直到離他很遠的地方,她才終于能喘上一口氣,扶著宮墻干嘔了幾聲。
應付敷衍是注定不可能長久的,她早晚還是要面對他。
她頭一次沒了主意,前路茫茫看不到頭兒,跑如今一定是跑不了的,她還有親人在這世上,現在他已經是攝政王,還極有可能成為天下共主,這也就意味著,她這輩子都沒可能擺脫他。
沈驚棠痛苦地喘息了聲。
她在外面磨蹭許久,估摸著霍聞野已經睡下了,她才小心地返回偏殿,沒想到她才走到后窗,就聽見里面傳來的女子的聲音。
她微微怔了下,小心用手指戳了個洞,瞇起眼朝里看去。
霍聞野從床上坐到了椅子上,儀態端嚴,正襟危坐,靈王妃站在他下首,一身素服,眉目冷清孤傲。
他上下打量了靈王妃幾眼,才道:“...王妃不是說有要事稟告本王,什么要事?”
靈王妃微抬眼,看向他:“靈王曾是先帝太子,又是先帝如今在世的唯一血脈,國不可一日無君,朝里朝外支持他的人極多,他這人又極會給自己造勢,眼下風向可不向著殿下...”
她頓了頓,緩緩道:“若我說,我有法子能破了此局呢?”
霍聞野單手撐著下巴,懶洋洋地笑:“話可不能亂說,本王不過一異姓王,怎么敢覬覦皇位?靈王是先帝血脈,若他能順利登基,本王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靈王妃扯了扯唇:“攝政王何須拿這些話敷衍我?我既然深夜冒險見你,自然是帶著誠意的。”
霍聞野搓了搓下巴:“那王妃姑且一說,本王隨意一聽。”
靈王妃一頓,緩緩吐出二字:“攝政王覺得,假如靈王突然暴斃,而我又宣布懷有身孕,接下來的局面會如何?”
霍聞野捏著下巴的手頓了頓,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錯愕:“你懷孕了?”
靈王妃淡淡笑了笑:“我懷與不懷,什么時候懷,全取決于攝政王了。”
別說是窗外的沈驚棠了,就連屋里的霍聞野都輕輕嘶了聲。
靈王妃的意思是,她可以幫霍聞野弄死靈王,但前提是霍聞野得給她一個孩子,到時候扶持幼子登基,明面上,她為太后,霍聞野為攝政王,實際上,兩人卻是牢不可破的夫妻,共享天下大權。
靈王妃語氣冷淡:“我與靈王關系惡劣,他娶我身邊侍婢,又把那女子封為僅次于我的側妃,還和她育有三子,而我卻什么都沒有,一旦靈王過身,我還得看庶妃和庶子的臉色過活,與其這樣,還不如自己掌權來得痛快。”
她要是一上來跟霍聞野哭訴什么舊日衷腸,他還真沒興趣聽,但她一上來就給了這么一個雙贏的上策,他還真對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不過刮目相看歸刮目相看,他也不可能真答應了她,一來他不想受制于人,二來他身邊都有人了,他的孩子,自然要和沈驚棠生。
他有心給靈王添堵,就沒一口回絕,只笑一笑:“那就得看靈王妃的誠意了,等百天一過,先帝的棺木就得送入皇陵,靈王是先帝親子,自然得為父扶棺,可本王不想靈王扶棺那日露面,不知王妃可有法子?”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既然他和靈王妃都是政治人物,既然要結盟,她就得交出投名狀。他雖然不想和這位靈王妃有什么特殊關系,但有這么一個盟友,的確方便他行事,他也有把握在事后給她足夠的好處。
靈王妃不知道聽沒聽出他的言外之意,抬眸瞧了他一會兒,穿好斗篷,戴上兜帽,轉身離去了。
靈王妃什么心情外人不得而知,窗外的沈驚棠卻是心潮起伏。
靈王妃曾經和霍聞野是青梅竹馬未婚夫妻,本來就有感情基礎,現在她又獻出了這么一個良計,她左思右想,都覺得霍聞野沒理由拒絕。
而且依照霍聞野的性子,如果他真的對靈王妃沒意思,恐怕早就讓她走人了,何必把話說的那么模棱兩可。
霍聞野是典型的實用主義者,假如兩人真的成了,后面又有了孩子,于公于私,他都會把心思放在靈王妃和孩子身上,這也就意味著她終于有機會擺脫他了!!
沈驚棠手心出了層熱汗,稍微定了定神,才重新進了偏殿。
她一進來便小心試探:“殿...聞奴,我方才好像瞧見靈王妃從這里出去了,你們...”
霍聞野一伸手便把她攬進懷里,埋在她頸間深吸了口氣,解釋道:“她找我聊了幾句正事兒。”
他敏銳地發現了她對此事的關注,捏住她下巴,頗有興致地追問:“怎么?你吃醋了?”
沈驚棠岔開話題,小心試探:“曾經你和靈王妃是不是頗有情意?”
問這話分明就是在意,霍聞野心里暗爽,有意逗她:“兩家是世交,我們小時候常見。”
說完這句,他又怕她真誤會了,連忙補充:“不過我和她訂婚也是家里長輩的安排,談不上什么情分,我和霍家關系極差,這親事是他們硬塞給我的,我本就不滿,后來我出事兒之后,他們家為了解除婚約第一個跳出來落井下石,我更沒什么好感了。”
人有時候只能聽到自己想到的,他嘰里呱啦說這一大通,落到沈驚棠耳朵里便成了‘哇啦哇啦我們小時候常見’‘哇啦哇啦長輩給我們安排訂婚’,她越聽越覺得此事可行。
她實在太想擺脫霍聞野,第二天守靈的時候,她單獨攔住靈王妃,微笑道:“我有些事想和王妃私下談談。”
靈王妃一眼瞧出她是霍聞野的身邊人,略有訝異地挑了挑眉:“沈娘子找我何事?”
沈驚棠道:“昨夜王妃和攝政王的話...我無意間聽得了幾句。”
靈王妃上下打量了她幾眼,引著她到了一處偏僻的宮室,又讓下人去外面守著,才問:“沈娘子找我有什么事?”
沈驚棠沉吟道:“我愿助王妃一臂之力,撮合你和攝政王。”
靈王妃面帶詫異,上下打量了幾眼,看著她不知想起什么,眼底帶了點淡淡笑意:“好吧,沈娘子打算怎么幫我?”
沈驚棠本來準備了一通說辭說服她,沒想到她居然這么痛快就答應了,她反而驚訝起來:“王妃就這么信我?”
靈王妃笑而不答,轉而問:“沈娘子說說法子吧。”
霍聞野對靈王妃的態度曖昧模糊,并沒有拒絕她的意思,靈王妃又有意和他成事,沈驚棠就想了幾個制造二人接觸的法子。
誰料靈王妃搖頭:“太慢了。”她抬眼,看向沈驚棠,咬字加重:“沈娘子,我要的不是和攝政王兩情繾綣,我要的是——孩子,你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