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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此愛重你,為了你費盡心機(jī)周全!事到如今你竟敢背叛我!”
“是不是為了秦厲?他把你害成這樣,你居然為了他辜負(fù)我一片真心?!”
李雪泓激憤地控訴著謝臨川的忘恩負(fù)義,后者看著他嘴巴不斷張合,一個字也聽不進(jìn)去,只覺得疲憊至極。
“你快點動手吧。”
說不定自己還能再次穿越回自己的世界,醒來只是經(jīng)歷了一場噩夢,就算死了,也比被喂下什么忘憂丸變成行尸走肉強(qiáng)。
“你真當(dāng)我舍不得殺你嗎?”李雪泓赤紅著眼,握著匕首的手腕不斷顫抖,刀刃輕而易舉在謝臨川揚(yáng)起的脖頸上割出傷口。
淋漓的鮮血紅得刺眼,蜿蜒淌下。只要他稍微用力幾分,就能輕松割斷對方喉管。
謝臨川不想再看他,徑自闔上眼,等待解脫的到來。
不料,等來的卻是一聲沙啞的低吼——
“李雪泓!”
秦厲的出聲出乎所有人預(yù)料,他的神色異常平靜,嘴角依然掛著嘲弄的冷笑:“你不是想要玉璽和兵符嗎?”
李雪泓的視線重新落回他身上,漸漸冷靜下來:“哦?你肯說了?”
秦厲淡淡道:“放了謝臨川,讓他離開這里,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包括詔書。”
謝臨川睜開眼睛朝秦厲望去,緩緩蹙起眉頭,薄唇抿成一條線。
秦厲在說什么?
他大腦依舊在抽痛,耳膜鼓噪著,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呵。”李雪泓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zhuǎn)了一圈,“你覺得你如今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先告訴我東西在哪。”
秦厲深深看了謝臨川一眼,探手摸索到頭上發(fā)冠,輕輕按動,竟然取出一支指頭長的銅符,造型獨特,中間鑲嵌一塊青玉。
李雪泓眼尾挑起,他倒是有幾分佩服秦厲了,竟會把兵符如此重要的信物戴在頭冠上,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擺著,難怪怎么也找不到。
若非他主動交出來,恐怕就要隨著他的尸體一同拋去亂葬崗,或者被燒壞。
秦厲將兵符隨手扔到地上:“放了謝臨川。”
謝臨川沉默且困惑地望著他,突然很想知道對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事到如今,他們之間的恩怨已成死結(jié),早已沒有任何轉(zhuǎn)圜余地,秦厲再來做這些有什么意義?
他該憎恨自己,巴不得自己跟李雪泓斗得同歸于盡才對。
獄吏將兵符和詔書呈上來,李雪泓將兵符握在手里把玩,玩味道:“光這點東西可換不了他的命。”
他對身邊的人吩咐了幾句。很快有人搬來兩盆炭火,密密傾倒在青石地板上。
通紅的炭火很快把石板燒的滾燙冒煙,哪怕稍微靠近一點,那灼燙的高溫都叫人難以忍受。
李雪泓慢條斯理道:“秦厲,你知道我為何沒有讓人打斷你的腿嗎?”
秦厲冷笑不語,毫無懼色,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我就是要看你主動跪在我面前,向我俯首稱臣。”李雪泓笑意更盛,“你想讓他活命?可以。只要你跪在這火炭上,爬到我面前求我!”
謝臨川內(nèi)心升起一股無比荒謬之感,甚至覺得李雪泓已經(jīng)瘋了,若非瘋子,怎么說得出如此荒唐的笑話。
他嗤笑一聲:“你是失心瘋了嗎?要殺就殺,哪來這么多廢話!”
李雪泓只是饒有興味地俯視著秦厲:“如何?謝臨川的命現(xiàn)在就在你手里,要他活還是死,全看你怎么做。”
秦厲瞇著雙眼,似譏似嘲地盯著對方,幾縷銀灰色額發(fā)被血水浸濕緊緊貼著臉頰,渾身的狼狽絲毫不減眼神的殺氣:“我憑什么相信你?”
李雪泓端著雙手,笑道:“我就是要羞辱你,把你昔年加諸在我身上的屈辱都還給你。你有的選嗎?除非你愿意眼睜睜看他死在你眼前。”
秦厲從喉嚨深處發(fā)出一聲極為不屑的蔑笑。
謝臨川神色平靜,是啊,如此作態(tài)才是自己認(rèn)識的那個暴君,自取其辱的只有一廂情愿的李雪泓罷了。
秦厲怎么不愿意呢,或許他會遺憾不是由他親自動手。
脖子上的刺痛越來越強(qiáng),血液的流失令他開始感到暈眩。
耳邊隱約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尚來不及分辨嘆息來自誰,謝臨川驟然瞠大雙目,猝不及防地看到那個身影竟然動了——
在周圍所有獄吏、鐵甲衛(wèi)們震驚的視線里,秦厲緩緩低下高傲的頭顱,彎曲挺拔的脊背,沉下了最后那只剛硬的膝蓋。
他眼睫微垂,沒有看任何人,艱難挪動被鐐銬鎖住的雙腿,跪上鋪滿炭火的石板。
火炭粗糲灼燙,根本不是單薄的囚服和脆弱的皮膚可以承受的,恐怖的高溫迅速灼傷了他的膝頭、小腿和腳趾,發(fā)出皮肉燒焦的滋滋聲,不斷騰起滾燙的煙氣。
謝臨川愕然動容,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心臟像被什么狠抓了一把,神色再不復(fù)適才的冷靜,張了張嘴,喉嚨嘶啞到幾近失語。
秦厲是什么人?自亂世里爭雄的霸主,唯我獨尊的暴君。
而自己不過是他沒能征服的戰(zhàn)利品,是曾侵犯過他的犯上者,更是奪走皇位令他跌落塵埃的生死宿敵!
他們彼此之間明明應(yīng)該只有濃烈到化不開的怨恨,至死方休。
可秦厲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