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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太過巧合,楊穹的話看似牽強,其實并非無緣無故構陷謝……謝將軍。”
言玉本想直呼謝臨川的名字,但看到秦厲望過來不悅的眼神,又臨時改口。
秦詠義點點頭:“就算不是謝臨川下毒,萬一酒真的有問題,豈非稀里糊涂去見閻王?這謝將軍又不蠢——”
他手上戴著好幾枚寶石戒指,拇指上還有一枚名貴的瑪瑙扳指,被他手指搓來搓去,似在竭力思索:
“他必定可以確定福酒無毒!”
那謝臨川會不會跟刺客是一伙的呢?一群人在明,一個人在暗?防不勝防啊。
幾人心中轉著同一個懷疑的念頭,又轉頭去看坐在龍椅里一言不發的秦厲。
御書房內一時安靜下來,司儀官頭也不敢抬,好端端的救駕功臣一下子又變成嫌疑人了?
就在眾人以為陛下又要發怒時,秦厲卻驀地低沉沉笑起來,打破了周遭的沉寂。
“朕知道你們在懷疑什么,朕不以為然,謝臨川跟那群刺客必定不是同路人,否則的話,他焉能數次在危急關頭阻止刺殺?”
還拼著性命以身擋箭,以致身受重傷。
秦厲懶洋洋地掃過眾人各異的臉,食指輕輕點在太陽穴上,輕笑:“朕猜想,他是趁機把毒酒給換了。”
言玉捻須頷首,順著他的話道:“然后這一幕被楊穹察覺,引起他的懷疑,才不管不顧當場告狀,倒也說得通,可是——”
言玉神色嚴肅:“謝將軍又憑什么預先知道福酒有毒,提前準備調換呢?”
“會不會是他確實跟清月樓的亂黨有聯系,那里獲知了情報,故意借此博取陛下信任。”
“所謂功高莫過于救駕,他可以憑此從宮中軟禁中脫身,甚至獲得官職和權力,重新躋身朝堂。”
“陛下,謝將軍確實救駕有功,但如此心智魄力……”
還是不可不防啊。
言玉猶豫一下,看著秦厲臉色,還是把最后半句咽了回去。
若是謝臨川在這里,必愿意給言丞相點一個大大的贊,不愧是前世警惕了他三年的男人。
秦厲抬手打斷了幾人的勸諫,從龍椅中起身,單手負背緩緩走出來。
他思索片刻后,舒展眉頭朗笑一聲:“你們都在懷疑他的心意,朕也不會輕易認為他突然轉了性子,背棄舊主舍命效忠于朕。”
“他若真是為了榮華富貴賣主求榮之人,朕又如何會留他?”
“古人云論跡不論心,謝臨川今日救駕有功,眾目睽睽,朕若不賞,將來誰還會為朕賣命?”
“更何況,普天之下,誰不有求于朕?朝堂之中,幾個不追逐名利權勢?”
秦厲笑意更甚:“朕不怕他有所求。”
有所求,才有短處,而無欲無求者,只會剛極易折。
言玉幾人相互看了看,再也無話可說,只好道:“陛下心胸廣闊,吾等不及。”
※※※
翌日,紫宸殿。
早朝上,諸臣為遇刺一事爭執不休。
秦厲打發了幾個臣子繼續追查亂黨,散朝批完奏折,又輕車熟駕來了偏殿。
一進房間,就看見謝臨川正在花架前,用沒有受傷的左手擺弄一株茶花。
他并非左撇子,手里一把裁剪枝椏的小剪刀用得不太習慣。
“你怎么不去休息?傷處如何?太醫照料得可還妥當?”
秦厲蹙眉看著他用左手的姿態,心下一陣莫名的煩悶難受。
謝臨川放下小剪刀,秦厲難得將關切直接流露在嘴上,讓他著實有些訝然。
前世秦厲并非不關心他,只是那張嘴總像長了刀子,時不時就要戳他一下,哪怕他心里未必如此想。
然而那時的謝臨川,絲毫沒有耐心、也沒有興趣去傾聽秦厲的心聲。
謝臨川回身坐到軟榻上,右手被繃帶固定住,用左手端起一碗熱騰騰的桂花藕粉羹,遞到秦厲面前。
秦厲順手接過瓷碗,微微一笑道:“謝將軍都受傷了,這種小事交給別人伺候吧。”
他嗅了嗅清香的桂花味,正準備舀一勺,耳邊卻聽謝臨川輕笑一聲:
“陛下,我手不方便,有勞陛下喂我吃。”
秦厲:“……”
他身后的李三寶正要退出房間,聽到這話差點腳下一個趔趄,這謝將軍未必膽子也太大了,這么快就開始居功自傲恃寵生嬌了?
秦厲瞇了瞇眼,難得沒有惱火,竟真舀了一勺送到謝臨川嘴邊,懶洋洋笑道:
“謝將軍,敢這樣使喚朕伺候的人,通常不是死了,就是還沒出生呢。”
謝臨川瞧他心情不錯,心里有了譜,就著他的手張嘴把甜羹吃進嘴里。
這還是他頭一次被秦厲喂食,前世秦厲可不會干這種事,就算他想喂,也會被謝臨川連碗一起打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