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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笑不討厭陶京筑下的巢。
凌晨,三點,他倆出現在了小區中庭,服務的,是一旁的歐元。
連笑穿了件短袖,陶京,罩在連帽衫里。
人可以不出門,但小狗不可以。
歐元顛著一身白里泛金的毛在路燈下的草地里打滾。金色的光蒙里是成群的飛蟲。
因眾所周知的原因,還在發低燒的連笑不適宜白天出門。他正猶豫趁著凌晨無人一個人速戰速決是否是最佳選擇時,陶京提議一起。
連笑拽了拽陶京的帽檐,他倆并排坐在路沿上。“我剛回重慶,”陶京矮了身靠在連笑肩上,發熱的吐息隔著口罩熏著他的脖頸,“就是歐元陪在我身邊?!?
“我可以不吃飯,但是歐元不可以。”
“我可以不出門,但是歐元不可以?!?
“是lynn強塞給我的,我一開始不喜歡它,”歐元撒歡跑了幾圈,又繞著他們身邊轉,拿黑乎乎的鼻子杵陶京大腿,他笑了兩聲,拍了拍歐元的背,示意它再去玩會兒,“因為它總是要拽著我出門去曬太陽?!?
“我算不上是個好主人,”陶京點了根煙,沒抽,就擱指間夾著,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兩手撐著路沿,頭往后仰,“但是歐元是好小狗——”
話被堵住,連笑拽過陶京,拉下兩個人的口罩,他們錯開鼻峰,在路燈底下,接了個吻。難怪它的撫慰那么熟練,回到出租屋,連笑揉著歐元的腦袋,給它加開了兩根腸。
之后的日子,有驚無險。
連笑漫長的低燒終于結束,他火速辦了臨時外宿,通過一些,合規的小手段。封門遙遙無期,他不能把張銘凡釘死在這里,何況,高嘉和的心理素質頂峰也就到這了。
連笑心里有數。
他仍去上課,只是每次出門前,都會走近沙發,彎下腰,和抱著歐元的陶京貼貼額頭。待人滿意點頭,才背著包出門。
陶京最近無事,他的確在補他的大三必修實習。不過,是掛的lynn在重慶的合作公司,蓋個章的事情,人不必到場。他的狀態好了很多。早晚會帶著歐元出門遛遛,心情好時,還會買點食材回來,做點簡單的吃的,等連笑回來,一起吃個午飯或者晚飯。
陶京錯覺日子會一直這樣過下去——
直到某天,中午,連笑吃完午飯洗完碗,然后,他擦著手坐回到餐桌前,“陶京,學校要解封了?!?
桌布蕩起漣漪,是陶京擱在桌上的那只手在收緊。
“如前所說,我會先搬回宿舍,”連笑拎起腿邊的包,站起身,“陶京,不要讓我等太久?!迸R走前,他最后一次貼了貼陶京的額頭。
那是六月,陽光染著蟬鳴和香樟的六月。
張銘凡最近挺忙,不大出現。lynn給他安排了暑假北京的雅思培訓班,他沒幾天好日子過了?;蛟S是因為這個,吧。
連笑坐在宿舍的風扇底下,邊勾著領口散風邊給高嘉和劃重點。宿舍條件一般,但也不是不能將就。
高嘉和坐在不遠處,他擺弄著桌上的快板,不時瞥一眼連笑,似乎是有話想說。
連笑停了筆,他歪頭,看著高嘉和,示意他有事直說。
“嘖,”高嘉和從連笑視角盲區的自己的課桌角落拽出個口袋,從里頭掏出兩罐啤酒來,酒是冰鎮的,瓶壁還掛著冷凝的水珠,他遞給連笑一瓶。
連笑挑了下眉,沒說話,他順手接過,拿手里握著,沒打開,但也沒拒絕。
“你知道張銘凡最近在忙什么嗎?他好久沒來參加相聲社社團活動了。”高嘉和開口。
連笑捻著瓶壁上的水珠,若有所思,笑了一下,“我不清楚,”他抬頭看了高嘉和一眼,“你應該有他的電話,也知道他住在哪里吧?”
高嘉和頓住了,他低頭,悶悶灌了自己一大口酒,“這種事情,社會壓力,家庭環境——”他搓著瓶沿,“連笑,你真的是個很自我的人。”
連笑沒說話,他只是笑著搖了搖頭,把啤酒擱到一邊,繼續給高嘉和劃重點。
“你不明白嗎?”高嘉和繼續叨叨,“這種事情——”
“我不明白,”連笑的筆頭搭在書上,發出一聲脆響,‘滴滴’手機響了,他低頭看了眼,然后笑了一下,不同于之前禮貌但疏離的笑,是,有點開心的笑,“不好意思,不能和你聊了,我等下還有別的事情?!彼涌炝耸窒聞幼?。
高嘉和沒再說話,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悶悶喝他的酒。
不久,宿舍門被敲響,高嘉和想去開門,但是連笑先他一步,來的,是高嘉和見過的,嗯,連笑的那位。
高嘉和下意識站了起來,他放下手里的酒,手足無措,抓了抓后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