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撥通一個號碼。
三聲等待音后,接通。
“趙先生?!蹦穷^的聲音經過變聲處理,機械而冰冷。
“合作繼續?!壁w明軒說,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陌生,“加快進度。我要在兩周內看到第一階段成果。”
“資金?”
“照舊。”趙明軒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欞上細膩的木紋,“還有,之前讓你們找的人——找到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敲擊鍵盤聲。
“找到了。”機械音回答,“安越,二十二歲,t大金融系應屆第一。父親安國華上月因商業欺詐被捕,案件涉及華盛資本的一個子公司?!?
趙明軒的瞳孔微微收縮。
華盛。
巧合?還是……
“他現在的處境?”趙明軒問。
“很糟。業內沒人敢用他,母親重病需要錢,下個月的房租還沒著落。”機械音毫無波瀾地陳述,“我們的人已經接觸過他,暗示可以提供‘特殊機會’。他……沒有立刻拒絕。”
沒有立刻拒絕。
那就是在考慮。
“繼續接觸?!壁w明軒睜開眼,眼底一片冰冷,“條件可以再優厚些。我要他……心甘情愿地過來?!?
“明白?!?
電話掛斷。
趙明軒握著手機,在窗邊站了很久。庭院里的苔蘚綠得發暗,像一塊厚重的、化不開的墨。
“沈瑾之,”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像嘆息,“這次……我不會再輸了?!?
不是輸給父親的期待。是輸給你。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推開門時,侍者還惶恐地候在廊下。
“清理干凈?!壁w明軒沒看侍者,從內袋抽出一張黑卡,隨意擱在廊下的矮幾上,“那套茶具,記我賬上?!?
他沒有回頭,徑直穿過長廊,走出那扇低調的木門。
第4章 隱瞞
回到公司不過四十分鐘,沈瑾之剛坐下,手機就震了。
白予安:「你脖子怎么樣了?」
沈瑾之指尖頓了頓。
「沒事?!顾氐煤喍蹋覆挥脫摹!?
對方很快顯示“正在輸入”,卻停了很久,才發來下一句:
「這周六城南有個新銳畫家聯展,策展人是我朋友。展品里有幾幅很不錯的作品,我覺得……你會喜歡。要一起去看看嗎?」
邀請。
又是邀請。
沈瑾之看著那行字,第一次沒有立刻回復。
過去七年,白予安每次發出類似邀請,無論是畫展、講座,沈瑾之從未拒絕過。哪怕撞上重要會議,他也會讓助理調整行程。
這是他作為投資人的基本修養。
但今天。
頸側那道已經結痂的細痕忽然隱隱發癢。
他想起白予安解開他紐扣的手指,想起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睛里閃過的孤注一擲的光,想起自己落荒而逃時有多狼狽。
直男的本能在尖叫:躲!快躲!
沈瑾之閉了閉眼,手指在屏幕上敲擊:
「這周末恐怕不行。我臨時要去上海開個會,下周才回?!?
上海分公司確實有會,但他不是必須要去!
他只是想喘口氣。
跟一個可能想睡自己的“兄弟”相處,壓力太大了。尤其當這個“兄弟”還是他最重要的投資對象——他既不能真的翻臉,又不能讓他得逞。
難。
太難了。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樓下螻蟻般的車流。夕陽正沉沉下墜,給整座城市鍍上一層悲壯的金紅色。
手機又震了。
白予安:「好。那……一路順風?!?
沈瑾之放下手機,看向窗外。
而此刻,城市另一端的工作室里,白予安站在未完成的畫布前,手里握著手機。
屏幕還亮著,停留在和沈瑾之的對話框。
他盯著手機屏幕上沈瑾之那個簡短的對話框,看了很久。
上海。
出差。
一周。
沈瑾之在躲他。
這個認知讓他心慌了一瞬間,但只有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