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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那就讓他躲幾天好了。
都怪自己那個愚蠢的計劃。
現在回想起來,白予安自己都覺得可笑。
他放下手機,轉身從工作臺的抽屜深處抽出一封函件。
燙金的logo,法文花體字——巴黎國立高等美術學院,為期兩年的訪問學者邀請函。下個月初就要報到。
機會千載難逢。導師動用了所有人脈才為他爭取到這個名額,能接觸歐洲最頂尖的資源和圈層。回來之后,他的身價和話語權將完全不同。
他本該欣喜若狂。
但第一個浮現在腦海的念頭,竟然是:沈瑾之會怎么想?會阻止他嗎?
巴黎很遠,兩年時間,足夠很多事發生。
沈瑾之,會心甘情愿繼續供養他遠在巴黎的夢想嗎?
過去七年,沈瑾之是他最穩定也最慷慨的贊助人。他的畫室租金、材料費、參展經費、甚至生活開銷,大半都來自沈瑾之無聲的“支持”。這種支持早已超越了普通收藏家的范疇,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供養。
沈瑾之圖什么?白予安比誰都清楚。那雙眼睛里壓抑的深情,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從不索求回報的付出——無非是等著他某天“想通”,然后徹底屬于對方。
所以他才會,做出那件連自己事后都覺得荒唐的事——試圖用身體關系,給沈瑾之一顆定心丸。
當時的他,被那份錄取通知書的倒計時逼得沒有退路。
他想告訴沈瑾之:你看,我愿意給你最珍貴的“自己”,所以放我出國,等我兩年,好嗎?
可沈瑾之的反應,不在他任何一套預案里。
他沒算到,沈瑾之會逃,還逃得那么快,那么狼狽。
沈瑾之逃走后!他就沒想好怎么再開口!
白予安將邀請函折好,放回抽屜。指尖冰涼。
與此同時,一千公里外的上海。
沈瑾之剛在酒店套房里坐下,頸側的創可貼已經被他撕了,細痕已經結痂,不太看得出來。
他靠進沙發里,打開手機。
白予安的消息還安靜地躺在對話框里,他沒有再回復。
沈瑾之盯著那條“一路順風”,忽然想起一件很久遠的事。
原著里有個模糊的劇情點——似乎是中期,白予安有一次出國深造的機會,但原主沈瑾之把人留了下來,從此兩人關系開始變質,從單方面付出變成了畸形占有。
沈瑾之瞇起眼。
他飛快地調出白予安的公開行程和社交網絡。一個小時后,他在某個歐洲藝術論壇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條不起眼的公告:
「巴黎國立高等美術學院大師班最終錄取名單將于本周內公布。」
時間是……三天前。
沈瑾之放下手機,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
所以,白予安大概率已經被錄取。
可這么大的事,他一個字都沒提。
怕他攔著?
手機又震了。
趙明軒發來消息「瑾之,到上海了?明天晚上有空嗎?」
沈瑾之挑眉。
「怎么?」他回。
「介紹個朋友給你認識。」趙明軒發來一個笑臉,「做歐洲藝術投資的,人脈特別廣。你之前不是說想拓展海外收藏渠道嗎?這人正好對上。」
歐洲。
藝術投資。
沈瑾之盯著屏幕,慢慢笑了。
這也太巧了。
巧到他幾乎懷疑趙明軒是不是又在醞釀什么風暴。
「好。」他回,「時間地點發我。」
第二天晚七點,外灘某私人會所。
包間正對黃浦江,夜景璀璨。
趙明軒今天換了身煙灰色西裝,低調了幾分,可領帶夾上那顆鴿血紅寶石卻像一團凝固的火焰,在低調的衣料上灼灼生輝,半點不肯安分。
“瑾之,這邊。”他笑得開心,“介紹一下,周煜,歐洲奧羅拉藝術基金亞太區負責人。”
對面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戴金絲眼鏡,氣質儒雅。兩人握手寒暄,賓主落座。
“沈總,久仰。”男人笑著握手。
沈瑾之頷首落座。
寒暄,品茶,聊歐洲當代藝術市場的走勢。趙明軒難得安靜,只在關鍵處插幾句話,把話題引向“國內年輕藝術家的海外發展機遇”。
火候差不多時,男人忽然感慨:“說起來,前兩天我在巴黎美院的朋友還提到,今年大師班錄了個中國年輕人。難得啊,這個項目每年全球只收十二個人。”
他頓了頓,似笑非笑地看向沈瑾之:“好像是姓白?白予安?沈總應該認識吧?”
包間里安靜了一瞬。
沈瑾之握著茶杯的手指沒動。
趙明軒端起茶盞,垂著眼,吹了吹茶沫。
“是嗎?”沈瑾之放下茶杯,語氣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這個我倒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