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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停住了。
那里坐著一個年輕人。
清瘦,白襯衫,低頭看書的側影被午后光線勾勒出柔和的輪廓。碎發垂在額前,手指修長,翻頁的動作很輕。
像。
系統沒有騙人——確實像。并非五官分毫不差,而是某種神韻。那微微上挑的眼尾,抿唇時下頜線收緊的弧度,甚至翻書的小動作……都和白予安有微妙的相似。
沈瑾之收回目光,看向自己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公司的財報,數字跳動,但他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他在等。
等安越起身。
等安越“不小心”把咖啡潑到他身上。
等那場拙劣卻必須發生的“偶遇”。
原著里怎么寫來著?
【沈瑾之抬頭,看見那個與白予安相似的青年慌亂地站在他面前,襯衫上沾著咖啡漬。青年連聲道歉,睫毛微顫,那雙眼睛像極了那個人。
沈瑾之的心臟瞬間傳來悶痛,他聽見自己冰冷的聲音:“你知道這件襯衫多少錢嗎?”】
狗血。庸俗。毫無新意。
但系統要的就是這個。
倒計時【30秒】
角落里的安越合上了書。
沈瑾之用余光觀察著他。年輕人站起身,動作有些僵硬,像是緊張。他端起那杯幾乎沒動過的拿鐵,朝柜臺方向走去——路線恰好經過沈瑾之這一桌。
【10秒】
沈瑾之盯著財報上的一個數字,假裝全神貫注。
【5秒】
腳步聲靠近。很輕,帶著猶豫。
【3秒】
沈瑾之計算著角度。安越會在他左側半米處“腳下不穩”,咖啡會潑向他的左肩和手臂,不會燙傷,但足夠狼狽。
【2秒】
他該抬頭了。按照原著,他應該在咖啡潑過來的瞬間抬頭,然后撞進那雙“像極了白予安”的眼睛里。
【1秒——】
“對不起!”
聲音響起的同時,沈瑾之感到左臂一熱。
他抬起頭。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靜止了幾秒。
沈瑾之的第一反應是:原著描寫得太膚淺了。
眼前的青年確實有三分像白予安——那種清冷疏離的氣質,那種藝術生特有的纖細感。但細看之下,完全不同。
白予安的眼睛總是帶著淡淡的憂郁,像蒙著霧的湖;而安越的眼睛……很亮,很清醒,甚至過于清醒了,清醒得像是隨時準備從這場戲里抽身。
此刻那雙眼睛里滿是慌亂和歉意,演得很真。
“對不起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安越的聲音有點顫,他慌忙抽出紙巾想幫沈瑾之擦拭,手伸到一半又停住,像是意識到不妥,“您的襯衫……我、我會賠償的。”
沈瑾之低頭看了看。藍色的襯衫袖子和左肩濕了一大片,棕色的咖啡漬正在布料上暈開。
他該說臺詞了。
“你知道這件襯衫多少錢嗎?”
沈瑾之開口,語氣比預想中更平靜。沒有原著描寫的“嘲諷”,也沒有刻意裝出來的怒氣,只是陳述。
安越愣了一下,垂下眼睛,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小片陰影——這個角度更像白予安了。
“不、不知道……但不管多少錢,我都會賠的。”他咬著下唇,“真的非常抱歉,我今天狀態不太好……”
“不用賠。”
沈瑾之打斷他,合上筆記本電腦。
安越驚訝地抬眼。
“一件襯衫而已。”沈瑾之說他抽出幾張紙巾,擦拭著襯衫袖口,動作不緊不慢,“以后小心點。”
他看起來局促不安,卻又在沈瑾之說“不用賠”時,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驚訝……以及計劃被打亂后的無措。
“坐吧。”沈瑾之指了指對面的空位,聲音平淡得像在吩咐下屬,“既然潑都潑了,陪我喝完這杯咖啡的時間,就當是賠償了。”
“學生?”沈瑾之問,明知故問。
“嗯,t大金融系,今年剛畢業。”安越抬起頭,眼睛迅速看了沈瑾之一眼又垂下。
沈瑾之的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本《西方美術史》上。
“喜歡藝術?”
“還好……就是想多學點。”安越的聲音輕下去,手指摩挲著杯沿。
“你會畫畫嗎?”沈瑾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