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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拿她說過的話堵她的嘴。
她辨不過他。
心里頭涌起一股怒氣,可更多的是不安,怕他拒絕她,不愿幫她這個忙。
明月深吸了口氣,勉強平和著語氣:“那大人究竟要怎樣才愿出手相助?”
“你在跟本官談條件?”
“是。”
蕭允衡拿眼打量她。
她倒是跟從前一樣,性子實誠得很。
蕭允衡手指抵著額角,慢條斯理地道:“要本官出手相助,倒也不是不可。只是你當知道,世上沒有無謂的付出。”
明月不欲跟他繞圈子,直言回道:“大人直言便是。”
“你若視本官為昀郎,那本官自然也如昀郎那般,牢牢記著云娘子他們的恩情?!?
明月呼吸一滯。
“大人定要如此么?”
火盆里被燒得僅剩一堆灰燼的牌位,至今讓她記憶猶新。
血氣沖到了臉上,她的語氣也變得尖銳起來,“您明明也清楚,韓昀他本就不存在,這話本就是大人親口所言。何況那日您便命人燒了他的牌位,這些您難道都已經忘了么?”
蕭允衡登時變了臉色,神色幾近扭曲,得虧自小就培養出來的涵養還在,否則當場就要動怒了。
他定了定神,面色漸緩:“還有事么?”他翻開手冊,視線落回到手冊上,鎮定自若地道,“若是無事,你便退下罷?!?
他下了逐客令,明月仍不死心,杵在桌前站著。
兩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誰都沒開口。
屋里安靜得過分,只聞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消息來得突然,適才過來時走得又匆忙,許多細節來不及多推敲,眼下情緒冷靜了,倒叫明月覺出不對勁來。
惠姐姐和金大哥待人一向和善熱心,從不與人交惡,自來了京城后,聽聞京城遍地俱是勛貴人家,更是比從前多了幾分謹慎小心,輕易不敢招惹任何人。
何況他們一個在外面擺攤賣早點,一個在衙門里當著衙役,只老實本分地過著自己的日子。這樣的人,又能得罪什么人呢?這邊當差的婆子又是如何知曉他們被抓的?
腦海里驟然躥起一個可怕的念頭,她神色一凜,直問到蕭允衡的臉上:“是大人您對惠姐姐他們下的手?”
蕭允衡抬眸睨她,向后靠在椅背上。
既不出聲承認,亦沒矢口否認,
這光景,叫明月愈發堅信心中的猜測。
她身上冒出寒寒涼意,連帶著說話時都帶著顫音:“惠姐姐和金大哥不曾做過一樁對不住大人的事,他們和大人無冤無仇,大人為何要這般對他們?”
蕭允衡面不改色,不答反問:“本官這般待他們,旁人不知,你還猜不到緣故么?”
“大人不覺著自己卑鄙么?”
“卑鄙?!”蕭允衡勾唇輕笑了一聲,“目的達到便可,又何必在意旁的?”
明月隔著眼簾看著他,心口澀得發痛。
眼前這男人,如此機關算盡,為了達到一己私利,毫不把旁人的性命放在眼里。此人當真是她從前認識的那個溫文如玉,朗俊如松的郎君么?
“明月,而今你該在意的,是如何將他們從牢中撈出來?!?
明月:“明明是大人做的局,大人說這話,就不覺得自己荒唐可笑么?”
“本官先前便已說過,本官不圖旁的,你從前是如何待韓昀的,而今你就怎么對本官?!彼又卣Z氣,一字一頓地道,“明月,想不想救下云娘子他們,一切只取決于你。”
明月聽明白他話中的暗示,過來時還抱有的一絲希冀蕩然無存。
她不愿從了他、不愿把他當作韓昀來看待,他便使了計謀將惠姐姐和金大哥關入牢里。他知她心系惠姐姐,便指望拿惠姐姐來要挾她。
當初原是他拋棄了她,而今他對她又一時起了興致,便不顧她心中如何作想,定要逼她就范。
眼里蒙上一層水霧,她背過身去,仰起頭,拼命將漫過眼眶即將滑落下來的眼淚堵了回去。
眼淚不值錢,在蕭允衡這樣的人面前,更是半分用處也無。
蕭允衡像是看不到她的痛苦,不出言催促她,只端坐在桌前靜靜等著。
明月曲了曲膝蓋,默然退下。
不想再叫他瞧見她的軟弱,也接受不了他的挾迫。
蕭允衡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心中冷笑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