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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和薄荷等在書房門外,待明月從書房里出來,只瞧她臉上的神色,便知此事無果,兩個丫鬟也不知該如何勸她,扶著她回了棲云軒。
明月坐在軟榻上呆呆走神,連下人何時進來掌燈的也沒留意到。
她到底該怎么做,才能將惠姐姐他們救出來?
明月吃不下晚膳,白芷和薄荷苦勸了幾回,她仍是沒胃口用飯,兩個丫鬟只得將飯菜撤下,另外備了清淡易克化的夜宵在爐子上溫著,若是明月夜里餓了,也好拿來墊墊肚子。
到了后半夜,明月終是困倦地睡了過去。
才睡著,不多時便又被驚醒過來,一夜間接連做了好幾場噩夢,每場夢里都能瞧見云惠和金柱被關在潮濕陰暗不見天日的獄中,身上還銬著沉重的鐵鏈,間或還能瞧見牢里有人對他們用刑,身上滿是血肉模糊的傷口,叫人見了心驚。
睜眼醒來時,晨曦微露,天色尚未亮起。
明月未及起身,又頭暈目眩地跌了回去。
她坐在榻上緩了片刻,才坐直了身。
屋里靜得嚇人,顯得外頭的說話聲愈加吵鬧,是陶安的聲音。
陶安在宅中當差許久,因外男不宜見女眷,明月也是前些日子才知曉此人是蕭允衡安排在宅中的心腹。
陶安怎地來了此處?
明月放輕腳步來到外間,隔著一道屋門細聽門外的動靜。
“什么,云氏夫婦要被送去刑場問斬?”
“這哪還有假!你們還愣著做什么,趕緊跟明娘子說一聲哪。”
兩個丫鬟聽了心驚肉跳,薄荷急得幾乎快要落淚:“跟明娘子怎么說哪?明娘子若是知曉了此事,怕是要傷心死了。”
陶安拔高了音量:“你瞞著不說,云氏夫婦就能不被砍去了腦袋么?你們兩個,趕緊去知會明娘子一聲,萬一那兩人真被送去砍頭,明娘子便是想要救人也來不及了。”
明月嘴唇哆嗦,渾身冷得如墜冰窟。
將惠姐姐和金大哥送去刑場問斬……
事情竟已到了這般田地么?
她‘呼啦’一聲將門推開。
站在院中的三人齊刷刷地朝她望來。
她兩眼直直看向陶安:“惠姐姐和金大哥,當真要被送去刑場……么?”
‘問斬’二字太過刺心,她實是沒勇氣說出口。
“娘子,屬下打聽得真真的,他們這幾日就要被送去刑場,你趕緊想想法子救救他們罷。”
明月身上一陣陣發冷汗,頂著一頭未及梳洗的亂發就朝外跑,薄荷、白芷和陶安三人趕忙追了上去。
明月跑得飛快,直沖到街上,白芷叫薄荷看緊著,自己跑去一旁叫人備馬車。
昨日用了早膳后便得了云慧入獄的消息,午膳沒用,晚膳和今日的早膳更無從談起,明月這會兒腦袋昏昏沉沉的,街上的景物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
耳邊響起一陣馬蹄聲,有人掀開車簾朝她這邊喊道:“娘子,快上馬車來坐罷。”
明月扭頭看去,是白芷,跟在后面的薄荷也追上前來,對著她道:“娘子,奴婢扶您上馬車。”
明月被兩個丫鬟一左一右扶上了馬車,軟軟地靠在車壁上,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光。
她一時沖動就跑了出來,以為自己竟能靠著兩條腿跑過去見惠姐姐,人怎么跑得過馬車呢?
陶安是在外面走慣了的,一進去就塞了銀兩給獄卒打點關系,獄卒也不客氣,把銀子塞入袖中,面上露出幾分笑意。
“你們要找的人就關在最里頭,你們隨我一道過去罷。”
獄中冷颼颼的,外頭的陽光照不進來,給里面平添了一種陰森的氛圍,空氣中蔓延著一股子難聞的氣味,屎尿味、餿掉的飯菜味兒,還夾雜著血腥氣。
越往里走,明月的心愈發揪得慌。
光是在這樣的地方住上幾日,沒被人拉去砍頭,也多半要病上一場或嚇去半條命,她認識的那個愛笑爽朗的惠姐姐,也不知在此處受了多大的苦楚。
又行走了片刻,便到了盡頭。
獄卒抬手拍打了幾下牢門,朝里頭的人喊道:“哎,有人來看你們了。你們兩個趕緊的,有什么要交代的趕緊交代的,過了時辰可別怪我!”
獄卒回過頭來,對陶安堆起一張笑臉,“大爺,小的這便先退下了。您有什么要吩咐的,盡管吩咐小的。”
許是拿了銀子的緣故,獄卒待陶安甚是殷勤,與方才面對云慧他們時的樣子天差地別。
里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兩個人腳步蹣跚地走過來,隔著一道牢門與站在外頭的幾人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