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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允衡拿眼打量姜玉,見他臉上的表情不似作偽,曉得明月當真沒在姜玉面前提起過他,心中惱怒更甚。
他按下心頭那股無名火,佯裝鎮(zhèn)定地道:“你不曉得也無妨,你只需知道,我和阿月成過親、拜過堂,我們還有個女兒,是我寧王府的世子夫人。”
他滿以為此番話能傷到姜玉,最好能讓姜玉就此歇了不該有的心思,豈料姜玉只是冷笑一聲:“阿月妹妹早死的夫君姓韓,又與蕭世子何干?蕭世子莫要在此敗壞阿月妹妹的清譽。”
蕭允衡冷哼了聲:“什么早死的夫君,那韓郎君便是我。”
姜玉冰涼涼的目光掃過來,:“蕭世子既然說是阿月妹妹的夫君,那為何阿月妹妹會流落在外數(shù)年,且從未提起過蕭世子?”
蕭允衡胸口愈發(fā)憋悶,不愿在姜玉面前落了下風,勉強維持住淡然:“我們夫妻二人之間的事,不勞旁人過問。”
兩人一時默然無語,陶安和石牧跟隨蕭允衡多年,最是清楚他的脾氣,光瞧他的臉色便猜到他氣得不輕,又怕蕭允衡注意到他們也在房中,腦袋垂得低低的,連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蕭允衡兩眼死盯住姜玉。
同為男人,他哪會看不明白姜玉待明月是何心思。唐奕已去揚州打聽過,明月原是跟姜玉兄妹二人一同去的揚州,三人相鄰而居,又合伙經(jīng)營鋪子,朝夕相處近三年的光景,難保姜玉沒跟明月表明過心跡,至于明月是否與他一樣的心思,他亦半分不知。
他惴惴不安,想要那姓姜的多說幾句關于阿月的事,又怕真說了他不想聽的,心里更是受不住。
如此一想,他瞧姜玉愈發(fā)不順眼,有一股沖動得想要揍姜玉一頓,最好打斷了姜玉的腿腳,叫他再無法接近阿月。
他深吸了一口氣,才稍稍平息了心情。
他看著姜玉,道:“明日你便走罷。”
姜玉愣了愣:“去哪兒?”
蕭允衡沒好氣地道:“你哪里來的,就滾回哪里去!”
權當自己在做善事罷,倘若他真對姜玉做什么,阿月定不會原諒他分毫。
姜玉挑眉。
這話里的意思,便是同意放他走了。他走了,那阿月妹妹呢?
蕭允衡瞧出他的心思,沉下臉警告他:“別再妄想打她主意,她不是你能肖想的人!”
言盡于此,他沒再看一眼姜玉,轉(zhuǎn)身便走。
石牧一臉的摸不著頭腦。
大人才命他對姜玉日夜嚴密看守,不許姜玉靠近夫人半分,方才大人看姜玉的眼神,更是恨不得一刀將他捅死。大人從來不是什么心善之人,剛才姜玉又不知死活地在大人面前說出那樣的話來,他總以為按著大人的脾氣,姜玉不死也得脫一層皮,結(jié)果大人卻發(fā)話要放姜玉走。
他一壁想著,一壁聽蕭允衡吩咐道:“給那姓姜的送些吃的過來。”
石牧更加聽不明白了。
蕭允衡頓了頓,又道,“再給他換件衣裳,派個人送他回揚州,要親眼見他到了揚州再回來。見到他那個妹妹,別忘了給酬金。”
石牧一雙眼珠子瞪得滾圓。
大人這是怎么了,不該恨死姜玉才對么,怎地還把姜玉當貴客招待呢?
給人當奴才,最要不得的就是自作聰明。
石牧怕自己會錯了意思,跟蕭允衡確認道:“大人,屬下不明白,您為何對姜玉那么好?”
蕭允衡兩眼目視前方:“他到底救過阿月一命,讓阿月這幾年不至于過得太艱難。”
他不曉得當初在崇福寺,姜玉是如何救的明月,只是當時情形危急,沒有姜玉出手相救,明月未必能活得下來,而這三年沒有姜玉兄妹二人在身邊,縱然明月有銀子傍身,女子孤身一人在外面生存總有諸多不便,有姜玉在,日子到底安穩(wěn)許多。他念著姜玉的救命之恩,無論心里再如何不喜姜玉,也只能捏著鼻子放姜玉走。
他偏頭看向石牧,苦笑著道,“何況,阿月的性子你還不知道么?她對她在意的人,總是一味護短,從前為著薄荷跟我鬧過幾回,但凡我敢叫那姜的身上少一根汗毛,你覺得她能不記恨我?”
第90章
石牧不敢怠慢, 當即就給姜玉送了頓豐富的飯菜,按著姜玉的身量去鋪子里買了幾套衣裳,又派了人安排妥當, 前幾日他和陶安輪流看守姜玉,莫說他們二人沒睡過一個安穩(wěn)覺, 便是姜玉估計也沒怎么睡好, 不若先讓姜玉好好睡上一覺, 到了明日一早再送他離開不遲。
不提石牧這邊如何,姜玉放心不下明月, 心道此回一別,不知哪日還能再相見,趁著石牧和陶安不備,偷偷尋著機會跟明月見了面。
明月見他找過來也是大吃一驚, 不及開口說話,先探頭左右張望,確定近旁沒人盯梢, 才低聲問姜玉:“姜大哥,你沒事吧?”
姜玉:“說來話長, 我過來就想問問你,你可愿意跟我一同走?”
明月上下打量姜玉。
姜大哥穿著新衣裳, 看不出來他身上是否帶著傷,只是她還記得那日蕭允衡和姜玉打得厲害,姜大哥倒在地上半天都起不來,姜大哥便是身子骨再強健,應該也是受了傷的,更遑論依著蕭允衡的性子,私底下興許還對姜大哥用過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