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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允衡:“那時我在你家中養(yǎng)傷,我日日等著石牧帶人過來,只不過沒等到他來,倒先等來了他用信鴿遞來的消息,追殺我的人派了人查到潭溪村里來了。
“被派來的洪大人我亦有所耳聞,那位洪大人做事敷衍塞責,這也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只是我做事向來要求有十足的把握,既是派人來了潭溪村,無論是洪大人親自來,還是差人跑這一趟,我總有些放心不下。假使村長在上報時坦言你家中不久前才剛住進來一名陌生男子,且此人受著重傷,就算洪大人再如何不勤勉盡責,得知這樣的消息也難免會起疑心,更甚者會派人來村里,以確認此傷者是否就是他們正在尋找的人。
“當時的情形下,已不容我再猶豫,要么我什么都不做,就這么坐以待斃,留在村里等著他們上門;要么我拖著身上的傷單槍匹馬地對付他們那群人,他們是鐵了心要我的命,幸運點的話,也不過是在死之前,多拉幾個給我墊背罷了。
“我怎么都不甘心。我承認,我卑鄙,我一時就起了個念頭,你自小就是潭溪村的人,只要我娶了你,夫妻一體同心,在村長、乃至于在所有村民的眼里,我就跟你一樣,也是潭溪村里的人了。
“因為處理公務(wù)的緣故,我也曾經(jīng)和底層人打過些交道,他們那樣的人頭腦簡單,在他們眼里,世上的人只分為兩種人,一種是自己人,一種是外面的人。對于自己人,他們會千方百計地去保護,他們甚至可以不惜為此編造一些小小的謊言。
“我越想越覺著可行,于是我便問你,可否愿意嫁給我。”蕭允衡扶住明月的肩膀,直盯著她的眼睛,“阿月,你這人太老實了,你以為你在我面前隱藏得很好,其實我一眼就看的出來,你是心悅我的,只是你不敢跟我表明心跡,不敢叫我知道罷了。”
第94章
明月抬手甩開他的手, 朝后退開些:“所以你就能如此冷血算計著我和村里的每一個人,無所謂我把你當作我的夫君,亦不在意村里的人把你看作是自己人, 是么?”
蕭允衡朝她走近幾步:“是,我的確對你存了利用之心。”
等她略微平復(fù)了下情緒, 他才又開口道, “我娶了你之后, 我便曉得,我不能再像之前盤算的那樣, 只酬謝你和村民便可兩清。我到時候總歸是要走的,擺在我的面前只有兩條路可走。
“要么我跟你道出所有的實情,我跟你只是一對假夫妻,我利用了你, 只是為了安全脫身;要么我就想個法子,叫你相信你的夫君意外身亡,從此世上再無韓昀。兩者相比之下, 自然是后者給人帶來的傷害更小一些,何況我當時對你并無任何情意, 是選擇自保,還是選擇不傷你的心, 我最終選擇了自保。”
明月面露悲憤:“所以你見我臥病在床,知我畏苦不肯喝藥,你便借口去鎮(zhèn)上為我買糕點,看似待我溫柔體貼、細致周到,實則不過是為了有個由頭去山上,好叫我們更信了你是墜崖而死,是么?”
她那時候不但信了, 還恨自己不該那樣嬌氣,倘若她那日乖乖把藥喝了,韓昀便不會冒雨出門,也就不會命喪崖下。
蕭允衡見她如此,曉得她實在是被他傷到了心,奈何從前的種種,是好是壞,總該跟她道個明白,否則永遠都會像塊石頭一般堵在她心口。
當時他身上的傷已大有好轉(zhuǎn),只等著最合適的機會離開,那日下起了大雨,他便曉得他的機會來了,可巧明月又感染了風(fēng)寒,他一時只覺得連老天爺都在幫他,佯裝貼心地說要去外頭幫明月買些糕點回來去去她嘴里的苦味。
蕭允衡硬著頭皮道:“是,當時我已準備妥當,我命石牧尋來了一具與我身形相似的男尸,趁著外面下著大雨,我去了那座山頭,叫石牧給死人換上了我的衣裳,將尸身推下山崖,雨天地面濕滑,我的死便能顯得合情合理。
“新婚那晚,我謊稱身子不好需要養(yǎng)傷,不曾跟你圓房。我沒跟你圓房,也是因為我知道,終有一日,我會離開潭溪村,回到京城,繼續(xù)當我的王府世子。”
“我是寧王府的世子,你卻只是個目不識丁的農(nóng)家女,不懂禮儀、不通詩書、不諳音律。你我本就是云泥之別,我怎可能真娶一個農(nóng)家女為妻。我已利用了你,我又何必再造孽,不若就讓你保持處..子之身,你日后若是能覓得良人,縱然你夫君知道你曾嫁過人,也能為著這緣故待你多幾分疼惜。
“我只是做了當時我自認最好的選擇。我自認做得萬分妥帖,沒想到,到頭來我還是傷了你的心。主意是我出的,事情也是我做下的,我辯無可辯。”
說起來也是可笑,他那時候還自詡是個謙謙君子,美人當前,他竟也能忍住不去動她,總想著給她留個后路,換作是旁人,只怕是早就趁虛而入。其實跟旁人相比,他也并不高尚到哪兒去,否則后來他也不會拿云氏夫婦的性命要挾她,強占了她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