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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你的手為什么在跳舞？”克拉拉天真地詢問。

“這只手偷了百貨公司的糖果，被你媽媽這個百貨公司的會計用算盤暴打了一頓，所以它看見你媽媽就嚇得發(fā)抖。”他邊說邊抽出一張識字卡，“A-B-A-C-U-S，ABACUS，這是算盤。”

原本希望通過集中精力做家務(wù)來忽略這個男的，但是Evelyn還是想起Julian昨天在沙龍里光鮮的樣子。“上尉，你昨天舉香檳的手不是很穩(wěn)嗎？”

“那是演技，是一個軟飯男最基本的職業(yè)素養(yǎng)?！盝ulian回答。他又抽出一張識字卡?！癈-A-P-T-A-I-N，CAPTAIN，這是船長。你知道你媽媽以前當(dāng)過海盜嗎？”他問克拉拉。

“別提那個！”Evelyn忍無可忍，甩出一把肥皂水潑在Julian破舊的軍靴上。

克拉拉成功被“海盜”勾起了好奇心。但是貧窮帶來的早熟使她精于察言觀色。她意識到媽媽不想提這事。她糾結(jié)的心情體現(xiàn)在小臉上。Julian看了想笑。他甩了甩軍靴上的肥皂水，又抽出一張識字卡。

“T-R-O-U-B-L-E，TROUBLE”他無賴地笑，“這是麻煩。你媽媽覺得我是個大麻煩?！?

克拉拉皺著小眉頭，看了看那張卡片，又求助地看向 Evelyn。她有點(diǎn)餓了，小肚子發(fā)出轟鳴聲。Evelyn洗得差不多了，正在甩衣服。她努力地甩，衣袖上的水珠被甩到的Julian鼻尖上。

Julian繼續(xù)抽出識字卡?！癏-U-N-G-R-Y，HUNGRY”。他把識字卡遞給克拉拉，從寒酸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個由厚厚的油紙嚴(yán)密包裹著的圓滾滾的物體。他輕輕撕開紙角，一股濃郁到近乎罪惡的、帶著發(fā)酵乳香和麥芽甜味的香氣，瞬間在四月冷硬的空氣中炸開?！笆迨鍎偛怕愤^皮卡迪利大街時，‘不小心’救下了一袋快要凍僵的司康餅。它們現(xiàn)在急需一個避風(fēng)的胃。”

克拉拉的鼻子皺了皺，高級黃油的香氣讓她的小臉?biāo)查g寫滿了“BETRAY”（背叛）。

Evelyn 擰衣服的手僵住了。這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到讓她想起那些藏在海盜幻想背后的、真正的饑餓感，想起小時候跟貝絲一起躲在家里面包房的窗臺下，一邊吃面包邊，一邊等著Julian找到她的日子。

“Julian，你這是在玩什么‘特洛伊木馬’的把戲？”Evelyn 抹了一把臉上的肥皂水，聲音依舊冷硬，但喉嚨卻不爭氣地緊了緊，“拿著你那袋散發(fā)著‘剝削味’的點(diǎn)心滾遠(yuǎn)點(diǎn)。我這兒的空氣不配這種高級貨?！?

“那也是演技，船長?！盝ulian 抬起頭，眼神里透著一種極其無賴的真誠。“為了能讓這袋點(diǎn)心在到達(dá)你這兒時還是溫的，我把它貼著胸口放了一路。如果你打算讓我?guī)е@最后一點(diǎn)熱乎氣，在這穿堂風(fēng)里凍成冰塊，那我就只能承認(rèn)—我這個‘大副’確實(shí)沒本事登上一艘拒絕補(bǔ)給的破船。”

他又翻出一張識字卡，上面寫著S-H-A-R-E (分享)。

Evelyn 看著女兒那雙幾乎要粘在公文包上的眼睛，又看了看 Julian 那副“你不讓我進(jìn)屋我就在這兒饞死你女兒”的賤樣。

“滾上來。”她拎起空桶，咬牙切齒地轉(zhuǎn)身，鞋底把樓梯踩得像鼓點(diǎn)。“Julian，如果你敢把碎屑掉在我的賬本上，我就把你那張皮縫成抹布，明白嗎？”

“遵命，船長?！盝ulian 露出一個得逞的笑，把那袋價值不菲的“窮酸午餐”摟得更緊了，“大副申請入艙，順便申請借用一下你那把快要掉漆的舊茶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