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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咒語,沒有水晶,沒有草藥,甚至法杖也像是個裝飾。
這絕不僅僅是什么鄉下女巫的魔法把戲。盧卡斯或許不是魔法師,但對魔法也略知一二——大部分魔法都需要媒介引導,就連公認的魔法種族精靈一族,也需要通過樂器或畫筆才能施法。
當然,她的魔法缺乏管教,還有不少進步空間,但如此潛力已難能可貴。
只剩下一種可能。阿什琳·貝利顯然不是那種靠學習成為女巫的普通女孩。
幾個詞語沖進盧卡斯的腦海:神裔、真正的魔法師。只有到了一定年齡他們才會爆發魔力。
震驚之余,他忽然覺得一絲嫉妒。
但是王國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真正的魔法師了。薩諾瓦算其中一個,宮廷法師曼尼特算另一個。
盧卡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差點兒忘了自己還狼狽地倒在地上。
他朝窗外瞄了瞄,黎明的曙光從窗欞透過。
又弄翻了幾個酒客,阿什琳似乎筋疲力竭,走路搖搖欲墜。
顯然,她并沒有合理地規劃好魔力的分布。現在魔力耗盡,她什么也做不了了。
盧卡斯像毛毛蟲一樣蹭向沙漏,被一腳按住。
“抓住你了!”酒館老板欣喜道。
這一回,沒有莫名其妙的植物鉆出來幫忙。
阿什琳滿頭大汗,喘著粗氣,法杖不知掉在哪里,兩只手臂分別被兩個酒客押著。她拳打腳踢,也無濟于事。
“請問,你們誰想先死?”一個詩人頗有禮貌地問。
盧卡斯和阿什琳對視一眼,知道對方和自己想到同一處:他們只需要拖延時間,等待日出。
“當然是皇室成員先死,”阿什琳用一種不太像她的聲音尖叫道,“但是直接殺了他也太浪費了,不是嗎?為什么不將他好好羞辱一番呢?”
盧卡斯瞇起眼睛,明白了她的意思。演一出戲,對他來說不算難——他在宮廷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演戲。
“女士們先生們,請勿忘記,我身側的這位看似是個無辜的女孩,實則一位強大的女巫。過去,女巫曾是利用人心、迷惑他人的怪胎,燒死女巫還是律法之一。如今律法被廢,也不代表女巫就成為善者。自何時起,王國對巫術的懲治墮落到已如此懦弱的境地?要知道,她差點把酒館變成松樹!”
他扭著頭,示意整座酒館的模樣。
這番話在酒客中引起不小的反應。他們紛紛交頭接耳,對酒館亂起的植物與其罪魁禍首指指點點。
“德維爾家一直在剝削你們所有人!他們享用最豪華的城堡,卻讓你們住著三兩下就搭成的木屋;享用著最美味的香草烤雞和蜂蜜面包,卻讓你們吃黑面包配爛豆子;讓王子從小甚至能接觸精靈語,卻不給你們的孩子最基本的教育機會。”阿什琳不甘示弱,振振有詞,“一個來自這樣的家族的兒子,就這么輕松地死了,難道不虧嗎?”
盧卡斯強烈懷疑,阿什琳借機說了不少真心話。
但確實成功了:酒客們猶豫不定。
倘若沒被施咒要處決兩個人,他們大概不會多想一秒;但魔法侵蝕了他們的大腦,奪取了思考能力。
“你們怎么想?”酒館老板問其他人。
“要我說,先殺女巫吧。”卡桑德拉冷冷地說,“我們獵魔人就是干這一行的。”
“國王對我們村的土地不管不顧!要我說,殺了他的兒子報仇——”
“巫師都是騙子——”
“呸,皇室才是——”
“很有道理。”盧卡斯點點頭,覺得時間差不多,“那么,我準備好赴死了。”
在阿什琳驚恐的注視下,他主動將頭伸向長劍。
“我數三秒。”
“等等,盧卡斯。”
“三……”
盧卡斯余光捕捉到一點陽光。
他沖阿什琳擠了擠眼睛。
“二………”
“一!”
劍落了個空。
盧卡斯微微一笑。
他沒算錯。
就在這時,清亮的晨光灑進屋內。
幾秒之內,盧卡斯的視野就矮了一大截。
遺憾的是,他離地面的污垢和酒客們的臭腳也更近一步,那惡心的泥濘與氣味差點讓他直接昏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