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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樣期待的目光下,他點了點頭,登時手腕便被花微杏拽住。
那幫我弄一下好不好,就一下。好歹讓我見一眼自己好看的樣子,以后我就乖乖的,不麻煩你了好不好。
紫薇星君雖然嘴毒,但最怕的就是女人哭以及撒嬌。拿捏到這一點的花微杏當年便靠著這一招駕輕就熟地從紫薇星君手里得了不少好處,如今更是爐火純青。
太子只好放下了折子,被花微杏扯進了內間里。
阿秋懸臂,卻遲遲未曾下筆,墨砸在潔白的宣紙上暈染開一片。他冷漠地將那一張換了下來,撕碎放進懷中,便重新鋪紙寫字。
等到兩人出來,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阿秋練字練到尾聲,正落最后一筆,便見到了容顏姣好恍若初見時的花微杏。
火紅的裙衫與點綴著金粉的臉龐交相輝映,面上的瑕疵被繪作了紋路,金粉在眼角展翅,覆蓋到額角那一處。
阿秋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花微杏,誠然他是見過她做仙子時的樣貌,但竟然也比不上此刻的她。
離女容貌有瑕,那樣的傷勢,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是后天才得來的。
但誰都不知道,那個原本只是有些清秀的小宮女,有一日也能如此容光動人。
如何,可還滿意?
太滿意了,你們繼續忙,我看能不能求求劉雙全,讓他給我畫幅畫像。花微杏激動地臉頰都有些紅,先前閉著眼睛任仙君涂抹,睜眼時便被驚艷到失聲。如今回過神來,第一反應便是要將這樣的容貌留下來。
雖說不是她自己的容貌,但好歹美的是她啊!
之前在老杏樹里化出來的那副皮囊就很普通,進了離女的身體后更是苦到沒時間打理自己,驟然打扮起來,倒真是讓人眼前一亮。
花微杏轉頭就要跑,太子殿下眼疾手快地拽住她的手腕,一根修長的手指指了指自己。
你去找劉雙全做甚,整個東宮里,還能有比我更擅長工筆畫的人么!
這話在花微杏聽來有如仙樂,既然仙君就會,自然不用低聲下氣地去求劉雙全了。
兩人行到書案前,才發現阿秋提著筆又愣神了,筆尖的墨一滴滴砸在紙上,好不容易臨完的一張字帖便毀了。太子伸手去翻放在一旁的那摞寫好的字帖,花微杏則是終于從腦子發熱的狀態轉換了回來。
阿秋,可是還不適應東宮么?花微杏能想到的原因也只有這一個了。畢竟阿秋一向穩重,行事有時比她都要懂事幾分,可從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阿秋低垂著頭,望著那一團墨漬,似乎也很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愣神到這個地步。
太子抖了抖手中依舊很薄的紙張,半挑眉問道,我進去半個時辰,你竟只寫了這么幾個字?
皇弟,你究竟在想什么?太子儼然一副好兄長的模樣,搖著頭似乎很是失望,行了,你帶回去側殿寫吧,明日記得交給我。
阿秋猛地抬頭,對上他溫潤的笑,一下子便明白了。
他這是在攜私報復,就因為他阻撓他和離女姐姐的好事!
意識到這一點,阿秋攥著紙張的力氣都重了幾分,直到將其捏的皺起,才悶悶地說了一聲嗯,從太子手中接了東西出去了。
關門前,他還聽到那擺明了不懷好意的大哥帶著笑意的聲音。
來,坐好了,我定然將你畫成天仙一般的人物。
阿秋黑了臉,卻只能忿忿不平地離開。
太子當然不會做什么,相反的,他是真的斂袖研墨,將各色金石粉拿出來以待后期上色。
花微杏不是個能坐的住的性子,她自己知道,太子自然也知道。是以太子本就沒打算畫一個多難得的姿勢,隨意挑了個便開始畫。
太子丹青妙手是眾所周知,卻少有人知道他擅長工筆。
記憶未曾復蘇之前,他是元宋最受寵的太子殿下,身份顯貴,眾人都想投誠的對象,大儒們眼里的未來明君。
便是有愛好,也得是風雅至極與家國大業有關,于是那不入流的工筆便不足以為外人道了。
記憶封印陰差陽錯被驚動后,悠久的記憶復蘇,他急于脫身,再者說,在這世間,已經少有人值得他拿起筆來畫了。
面前這丫頭算一個,九重天上那祖宗勉強也算一個。
成千上萬的人中,也只這么兩個罷了。
太子斂眉收目,提筆作畫,花微杏便拿著之前看過的山海話本接著讀。
直至暮陽從微開的窗欞中照射進來,在潔白的宣紙上撒下暈黃的光,太子殿下停筆,花微杏也如夢初醒似的放下書揉著眼睛湊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