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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太子殿下一不耐煩劉雙全的時候,就指揮花微杏泡清泉茶。
花微杏泡茶十分沒有天賦,純粹就是抓一把茶葉放進壺里,再拿滾燙的水一倒,字面意義上的泡茶。
清泉茶又金貴,哪怕有著七斤半的份例,也經不住花微杏這般的折騰。
每當這個時候,劉雙全便不得不放下他愛護殿下的大業,跑去將清泉茶泡好,再屁顛屁顛地送過來。
望著那寶藍色的身影離開,蘇元昭一個眼刀甩給了花微杏,對方便頗為不走心地行了一禮,走到門口,腳尖輕踹,便將兩道門合了起來。
門栓一撥落了鎖,端著架子的小宮女扭頭回了太子殿下床前,白皙如雪的皮膚映著淺藍色的柔軟綢緞,杏眸圓潤,唇色嬌艷。
太子殿下有什么吩咐?
蘇元昭暗啐一聲假正經,眼神掃過已經不再翻頁只是將眼神落在上面的蘇元秋,眼珠子一轉便咳了幾聲,向小宮女伸出手去,攥住了她寬大的袖擺。
你去尋溫太醫,讓他明天來替我把脈。
花微杏自然是低頭稱是,扶著太子殿下下了床,又從箱奩里撈出一件絳紫色繡鳥獸紋的長袍給他披上。
這是月前才做的衣裳,如今卻已有些寬大,腰側空落落的,原本的羽織腰帶都用不上了。
不用找了,隨便系住就行。蘇元昭彎腰從花微杏手邊拿起一條純白的腰封,原本只需兩圈就好,現在足足裹了三圈半,才將那消瘦的腰身勾勒出來。
到底什么情況兩人心知肚明,花微杏瞧見了他這般瘦削的模樣也只心里慨嘆幾聲,面上卻是不能顯露出來的。
當然了,對外的說辭是太子殿下不忍讓身邊伺候的人愁眉苦臉,故遣散了大半宮人,只留下這么些喜怒不形于色的冷臉奴婢來服侍自己。
穿戴齊整了,花微杏便扶著面色不怎么好的太子殿下出了門,蘇元秋收了書,跟在他們身后。
出是出不去的,所以他們只是到了小花園里。趕巧劉雙全的清泉茶也泡好了,送過來便放在桌上小酌,倒與年前那一次相像的很。
太子殿下捻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一口,抬眼便是大好春光,夭夭灼灼的花卉爭相盛開,絲絲縷縷的清香在園中彌漫。
倒是彌補了游園會的遺憾。
聽見這么一句感慨,剛剛還絮絮叨叨個不停生怕自家殿下受寒了的劉雙全一下卡了殼,幾人有意無意地送來疑惑的眼神,似乎都在說你怎么忽然停下來了。
在他看來,太子殿下如今十六,正是少年慕艾的年齡,合該擇日挑一位溫柔嫻靜的太子妃迎進宮來,而非身子一日之間垮掉,只能在小花園里自怨自艾。
劉雙全神游天外,蘇元昭樂得耳邊清靜,便將花微杏指揮的團團轉,折了許多花枝放在石桌之上。他則捻著花枝,時不時嗅一嗅花兒的清香。
春日的花果真香甜。少年唇角一勾,盡管面色有些蒼白,卻也壓不住那一瞬間的秾艷之色。
而在他對面端坐著讀書的小少年目不轉睛地盯著書頁,幾乎是一目十行地吸收著里面的知識。不遠處藍白衣裳的宮女提著袖子扇風,沒有一點風度,時不時還瞥一眼太子殿下。
將將過了半個時辰,艷陽高照,花微杏覺著身上出了一層薄汗,看看還在品茗的太子殿下有些紅潤的臉色,便知道這一次沒白來。
她遠遠地就看見一個宮人腳步穩健地往過走,身后還跟著瀲滟紫衣、容貌俊秀的青年。
他手中提著一個紅木藥箱,另一只手則握著一卷竹簡,眸中帶了些許狂熱,讓那份俊秀都顯得有些失色。
殿下,溫太醫前來請脈。
今日罕見的和溫太醫穿了同色衣裳的太子殿下擺擺手,溫太醫便從宮人身后走上前來,怪模怪樣地做了個揖,這才上了手。
青年的手骨節分明,卻因著常年分摘藥材而顏色略深,搭在少年雪白纖細的腕間,構成強烈的視覺沖擊。
溫太醫表情不變,只是眼眸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恍若有人在他眸中點了一把熊熊的火。
暖風陣陣,蘇元昭舒展了眉眼,周身一派慵懶。
劉雙全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這瘋子太醫下一刻就說出什么驚天地動鬼神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