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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寧煩躁地把手機扔回床上,半靠著床頭,摸了根煙點上。狠狠吸了兩口,尼古丁稍微壓了壓心里的躁郁,但那種沒著沒落的感覺還是沒下去。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閻寧下了床,走到衛生間門口。
“陶培青。”閻寧的聲音在外面響起,隔著一層門板,顯得有些沉悶。
陶培青深吸一口氣,關掉水龍頭。他在原地站了幾秒,用毛巾草草擦了下身體,套上干凈的衣物,打開了門。
閻寧正靠在門框上,嘴里叼著一根煙,煙霧繚繞中,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種混合了饜足和審視的目光,“還起得來啊?怎么不叫我幫你啊?”
陶培青沒有回答閻寧這個毫無意義的問題,徑直向外走去,想避開這令人不適的近距離接觸和打量。事后的狼藉,陶培青向來自己收拾。這是他的習慣,再難受也不讓閻寧沾手。
“對了,你養父來電話了。”閻寧的聲音在身后響起,不緊不慢。
陶培青的腳步頓住。杜教授?他怎么會這個時候打電話?是聽說了什么?還是……出了什么事?
陶培青轉過身,看向他,“杜教授?”
“嗯。”閻寧應了一聲,將煙從唇邊拿下,隨手從旁邊扯過一條干毛巾,自然而然地走過去,開始幫他擦拭還在沒干的頭發。動作算不上多么溫柔,甚至有些粗手笨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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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話小尾巴,搖啊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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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錯位
陶培青沒有立刻躲開,只是微微偏頭,避開他過于靠近的呼吸和煙味,追問,“杜教授說什么了?”
陶培青知道,杜教授對他與閻寧的關系一直持強烈的反對和憂慮態度,認為自己被強迫,被蒙蔽,身處險境。與他上次聯系已經是很久以前,因為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越陷越深的處境,也因為不愿讓他擔心,更怕閻寧的勢力會波及到他。
閻寧的手在陶培青頭發上停頓了一下,然后繼續擦拭,同時用一種聽起來頗為自然的語氣說道,“沒說什么,我讓他有空來看你,我去接他。”
閻寧的手臂似乎有意無意地將陶培青往他懷里帶了帶,身體貼得更近,那股混合著煙草和昨夜氣息的味道更加清晰地籠罩過來。閻寧總是這樣,用這種動作,來試圖填補和掩蓋某種心理上的不安。
閻寧幫他擦頭發的動作漸漸停下,手指卻流連在他的發間和頸后,帶著一種曖昧的觸感,“昨晚你他媽真勾人,你這人什么都好,就是對我差了點兒。”
陶培青輕輕側身,避開了他的手,走向窗邊,背對著他,看向外面逐漸明亮起來卻依舊蒼茫的海面。
“你裝什么?昨晚你不也挺爽的嗎?”閻寧回味著前一晚的細節,跟著他走到窗邊,從后面環住陶培青的腰,下巴抵在他的頭頂,聲音低緩,“頭發還沒干透,別著涼。”
陶培青沒再掙扎,任由他抱著,他知道躲避不過是徒勞,反而問了一句,“今天幾號?”
“11月9日。”閻寧報出日期,腦子里轉了一圈,沒覺得這日子有什么特別的。不是他生日,也不是什么節日。
11月9日。
果然。
這是陶培青父母的祭日。
往年這個時候,杜聿禮總會提前安排好工作,一起回到他老家的墓園,沉默地坐上一會兒。
今年祭日,是第一個沒有杜聿禮在身邊,甚至無法聯系到他的日子。
想必剛才那通電話,正是因為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杜聿禮聯系不上他,又深知其處境,此刻的擔憂與無力感恐怕已達頂點。這其中包含了多少欲言又止的痛心與憂慮,他根本不敢細想。
閻寧感覺懷里的人,身體十分僵硬。
11月9號……對他有什么特殊意義嗎?閻寧快速回想,好像……沒什么印象。他不是在意這種瑣碎日子的人。
“今天晚上要去祭海神,不能陪你了,你好好吃飯。”閻寧緊了緊手臂,把話題轉開。
祭海神,是船上每年的大事,也是他真正掌控這條船、這片海域的日子。
原本,閻寧是想帶陶培青一起去的。讓陶培青看看他的世界,看看這些人如何敬畏他,如何在他的帶領下向海神祈求平安與豐收。
閻寧想讓他站在自己身邊,讓所有人都看到,他是自己的。甚至……閻寧心底隱秘的角落,還存著點幼稚的念頭,想向海神也顯擺一下,他搶到了這么個寶貝。
可看陶培青今天情緒不高的樣子,又想到他的身體還沒好利索,祭海神儀式是在船上進行,離海水那么近,風浪也大,閻寧怕他不舒服,更怕他觸景傷情想起他們之前不好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