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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裝盒全拆開,他把藥箱拿走了,讓左池過來吃東西。
左池從見面起就渾身帶刺,但還是聽他的話,慢慢挪過來,安靜地喝著粥。
可能有些燙,碰到嘴唇上的傷口,手腕不明顯地抖了一下。
傅晚司就坐在旁邊看他吃,手機里程泊發消息說何家老二已經走了,可能是不想跟他正面起沖突,建議他也別太揪著不放。
后面的話傅晚司沒來得及看,左池突然嘔了一聲,扔了勺子跑進了浴室,剛吃進去的東西稀里嘩啦吐了個干凈,臉色都是白的。
看見傅晚司,他用手背擦了擦嘴,有些茫然地說:“對不起叔叔,我不是故意的。”
傅晚司心里不是滋味,遞給他一杯水:“沒事,先漱口吧。”
左池捏著水杯,低聲說:“惡心,我吃不下去。”
左池又縮回了沙發里,傅晚司進了廚房,簡單煮了個粥和雞蛋。
端出來的時候客廳靜悄悄的,左池抱著膝蓋,神情麻木地看著空白的墻面發呆。
聽見傅晚司的腳步聲,他扭過頭,吸了吸鼻子。
“皮蛋瘦肉粥,上回你做的也是這個。”左池眼睛有神了些,有些享受地聞了聞。
傅晚司放下碗:“吃夠了?”
“沒有。”左池沒用傅晚司說話,這次主動蹭過來端著碗低頭小口小口地喝。
“吹吹,舌頭燙掉了,”傅晚司給他剝了兩個雞蛋,放到小碗里,“醬油還是辣醬?”
左池說:“都行。”
傅晚司看他:“選一個。”
“辣醬。”
沒一會兒,傅晚司拿了小瓶醬油過來了,隨手倒了點兒:“身上有傷,別吃辣的了。”
左池戳了戳雞蛋:“叔叔,那你問我干什么啊。”
傅晚司心里悶著,隨口說:“沒話找話。”
左池吃完說要洗個澡,傅晚司這次沒攔著,給他找了套衣服。不想觸及左池脆弱的自尊心,連浴室門都沒進,讓他自己洗。
從上午接到程泊電話到現在天已經徹底暗了下去,傅晚司一分鐘都沒歇著,身上的衣服還是出去那套。
推著左池上車的時候蹭在他胳膊上,沾了血,袖口紅了一片。
事情發生的太快太突然,他這會兒才猛地靜下來,聽著浴室里雜亂的水聲,從頭到尾想。
想他跟左池這個差了十二歲的小孩兒是怎么認識的,又是怎么往一塊兒湊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因為幾句話把人趕了出去,變成了今天這樣。
傅晚司試圖站在左池的角度思考他現在最需要的是什么,卻發現什么都是徒勞,能縫補的從來不是傷口,只是疼痛漸漸麻木了而已。
這點他明明比誰都清楚。
時間過去十幾分鐘的時候傅晚司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考慮左池要清理的很多,他沒出聲。
半小時左池還是沒有要出來的意思,傅晚司過去敲了敲門:“左池?”
里面只有嘩嘩的水聲。
傅晚司皺了皺眉:“不出聲我進去了。”
話音剛落他就拉開了門,花灑下面根本沒有人,浴缸里的水滿溢出來,左池整張臉沉在下面——
傅晚司罵了一聲,跑過去把人從水里拎出來,索性沉的時間不長,左池拄著浴缸快要把肺咳出來了,身上的傷痕泡了水,肉眼看著像被什么撕開了一樣。
傅晚司揚起手,巴掌重重落在左池臉上,清脆的一聲“啪!”。
左池手背蹭過嘴角,血跡一點點滲出來,水珠順著頭發濕淋淋地往下淌,咳嗽聲漸漸變小。
“覺得惡心就他媽操回去,尋死覓活有個屁用!”傅晚司捏著他下巴,又驚又嚇地感覺自己心臟病都要犯了。
他壓著聲音:“覺得你孤立無援了?誰都幫不上你了?還是生活沒希望了想一死了之了?左池,我一直覺得你是個挺聰明的小孩兒……我看錯了,你就是個小傻逼。我站這呢,你不知道利用?”
左池一直沒說話,睫毛低落地垂著,咳得直顫,直到傅晚司說完都沒去看他。
傅晚司等了他一分鐘,時間一到就松開手,閉上眼睛吸了口氣,把所有情緒埋在心底,平淡地說:“洗夠了就出去。”
說完出了浴室,替左池關上了門。
剛走了幾步,身后的門被一把拉開,左池赤腳跑出來從身后用力抱住了他,分不清是眼淚還是水漬,洇濕了他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