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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回憶如潮汐
盛櫻坐早班機回了渝州。
落地后,她馬不停蹄輾轉一個多小時地鐵終于到家,連洗漱都顧不上,直接沖上樓,跑進臥室躺到床上,把自己埋進被窩里。
熟悉的環境、熟悉的氣息、完完全全屬于自己的地方......這一切終于讓她感到真實和安心。
也讓她可以暫時不用面對董晉堯,以及他提出的那么驚悚的建議。
怎么就突然要和他媽媽吃飯了呢?
不是剛剛才約定好要慢慢來嗎?為什么轉過背他就能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輕飄飄地說出如此突兀的話?
簡直可怕!
盛櫻已經不知道該如何當面拒絕他了。
她確信,不管他是懷著一億分的真心還是沖動行事,她都沒有辦法再狠心拒絕他。
她昨晚不管不顧的熱情背后已經全是愧疚和補償的心理。
可是,逼自己硬著頭皮答應,她覺得更難受啊!
她喜歡董晉堯嗎?當然喜歡,但她的喜歡很正常很平淡,沒那么急切和狂熱。
她想和他結婚嗎?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但這種感覺是淺淺的,帶著些許焦慮和畏懼的。
他們之間的一切既戲劇化又進展太快。
她怕他在沖動之中根本沒有搞懂自己的心,更怕他那個遠在她認知以外的家庭,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和復雜的關系。
起得太早,想得太多,人不知不覺地就睡著了,董晉堯的電話追過來時,盛櫻的腦袋正處于一種迷迷糊糊的狀態。
“在哪兒?”聽筒里的人語氣淡定得甚至有點慵懶。
盛櫻卻瞬間清醒,縮在被窩里,像一只弱弱的小雞:“我......回渝州了。”
董晉堯在那頭沉默了足足有十幾秒,怒氣到底是沒有壓下去,言語間盡是寒意:“我有沒有說過今天我媽要過來?你到底什么意思?”
“就是因為你說你媽媽要來,我才趕緊跑的啊......”盛櫻脫口而出:“不是說好了慢慢來嗎?為什么馬上就要見家長了?我老實跟你說,這件事我還沒有想好,那天在船上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現在只想談戀愛,你就當我有結婚恐懼癥,我不想搞這些。”
“那也不至于招呼都不打就偷偷跑了吧?你把我當什么了?把長輩當什么了?怎么這一點基本的禮貌都沒有?”
“我當面說不出口,你一生氣說不定又要滾到床上去做個沒完,根本扯不清楚。而且,這不是我沒有禮貌,你都沒事先跟我商量要不要跟你家人見面,就直接通知我,我真的沒辦法啊......董晉堯,我們不是說了要放緩進度,一步一步來嗎?你不能言而無信,還來怪我。你想啊,我要讓你今天去見我媽,你能接受嗎?難道不會覺得很突然很恐慌嗎?”
“為什么會恐慌?我喜聞樂見隨時有空!盛櫻,我說的慢慢來,是慢慢推進結婚這件事,當然包括了要去見雙方家長,長輩們要坐下來一起吃飯,不然我請問你,你以為的慢慢來是什么意思?”
“你真想知道?”隔著電話,盛櫻覺得這是一吐心中真實想法的好時機。
“但說無妨!”
盛櫻深吸一口氣:“其實,我真心覺得咱倆就保持現狀,好好談戀愛就行了。見家長、結婚什么的都先不要提。你不用為了我特地常駐渝州,該去哪兒去哪兒,要以自己的理想和事業為重。我有空了來找你,你不忙的時候也可以來看我,就跟其他情侶一樣。等處一段時間,如果我們都有很堅定的意愿想長久在一起,再慢慢考慮其他的,可萬一感覺變了,或者有根本沒法遷就的地方......”
“你腦子有毛病吧?”董晉堯忍無可忍,打斷她破口大罵:“是誰當初想主動跟我表白的?鬧了這么久,合著你還是只想當個炮友,白嫖我是不是?還異地?處一段時間再說?你要真恐婚我馬上給你約心理醫生!盛櫻,我以前怎么沒看出來,你是這么不負責任的人?現在想后悔,我告訴你來不及了,異地你想都別想,分手更不可能!過段時間是多久?一個月還是兩個月還是一年兩年?信不信我什么都不干天天在家守著你!”
“你瘋了吧?”
“都他媽是誰逼的!”董晉堯怒吼一聲掛掉了電話。
盛櫻啞然,脫力地垂下手,心里那股無法自洽卻又真實鮮明的矛盾感,讓她覺得無比沮喪和自我厭棄。
這一夜,盛櫻幾乎沒怎么睡著,全是碎片化的夢境,心里也是五味雜陳,各種拉扯。
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應該去找個心理醫生看看,不會真有恐婚癥吧?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人就醒了。
她起床后先把房間和花園都整理了一番,簡單吃點午飯后就直接去了仁星。
她手里提著一杯自制的辣椒水,想著討工資的同時,一定得給劉立仁那個王八蛋一點顏色瞧瞧。可到了地方,卻發現大門緊閉,哪里還找得到人?
她第一反應是想聯系陳蕓渺,但很快想起那天宴席上對方說的那些話,又覺得好像沒什必要。這個公司,不懂事的人恐怕就她一個吧。
最后,她只能打開保溫杯,把熱辣辣的水汁撒在仁星的不銹鋼門牌上。
晚上,她去找楊雨馨吃飯。其實前幾天仁星爆雷倒閉的時候,楊雨馨發過信息來問她公司出了什么事,她有什么計劃。
盛櫻當時心緒煩亂,沒有回。
兩人一碰面,盛櫻才知道,董晉堯說的破產和一無所有不摻雜一點水分。仁星代理的四個大品牌全部都終止了和劉立仁的合作,而這四個系列產品幾乎覆蓋了他所有的生意和渠道。
劉立仁在這個行業永遠翻不了身了,而且還背上了巨額的債務。
和楊雨馨分開,盛櫻回了錦溪苑。不過一周多沒見鄒靜蘭,她卻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鄒靜蘭問起她出差的見聞,上市公司氣不氣派?江浙風景如何?好不好玩兒?
盛櫻撿著好話,真真假假地敷衍過去,不讓母親擔心。
當然,聊天的最后,鄒靜蘭的焦點又回到了個人問題上,問她有沒有認識可以發展一下的男生?
有那么一瞬,盛櫻忽然很想告訴鄒靜蘭關于董晉堯的事。
事實上,他洶涌滾燙的愛意、他想快速入侵她整個人生的強大攻勢,那種排山倒海的熱情分分秒秒鼓動在她胸口,像吹了個越來越膨脹的氣球,憋得她難受得不行。
她實在需要一個傾吐的對象。
可這個對象,唯一的好閨蜜程伊苒不合適,人家正水深火熱,她的情況多多少少有點凡爾賽了。
那鄒靜蘭是一個合適的傾聽者嗎?
盛櫻想著,如果她只是提起董晉堯這個人,鄒靜蘭大概會認定她這輩子是真的完了,竟然還跟那個不著調的人在一起。但如果把他的家庭和身份如實相告,那董晉堯逼婚的陣營必定會多出一員實力雄厚的大將。
她只會更加抓狂。
就這么矛盾著發了一會兒呆,盛櫻忽然覺得家里哪里沒對:“媽,怎么沒見著裴叔呢?”
“和裴羽釣魚去了,估計差不多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