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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傻了……袁泊塵下了結論。他冷著臉轉身走開,因為他看穿了程琦的把戲。自己越在意,程琦就越起勁。
沈梨沒忘記來這兒的目的,主動問程琦:“不是要打斯諾克嗎?”
“不急。”程琦卻笑著拉過她的胳膊,帶她去認識今晚的其他朋友。一圈下來,幾乎每個人都笑著與她碰杯。沈梨還沒摸到球桿,胃里已經沉甸甸地裝了好幾杯冰冷烈酒。
袁泊塵坐在遠處的沙發上,似乎正與友人認真談事,目光再未投向這邊。沈梨開始還能應付,但是酒量再好,這烈酒入喉的滋味還是不好受的,她想要尋求袁泊塵的幫助,但他似乎跟人聊得很認真,不再往這邊看。她心里那點微弱地希望他能解圍的期待,漸漸熄滅了。
哎,指望老板幫忙擋酒,簡直是倒反天罡。
終于,眾人圍到了斯諾克球臺邊。
程琦宣布自由組隊打對抗賽。最后,程琦和一位叫許夢的明艷女郎一隊,沈梨則和一位打扮休閑、神情慵懶的周野分到了一隊。
規則簡單,清臺計分。
比賽開始,沈梨的水平……慘不忍睹。出桿姿勢略顯僵硬,力道控制生疏,對母球走位幾乎毫無概念。最簡單的直線球都差點失誤,更別提需要加塞或借力的球。她打得謹慎又笨拙,像個第一次摸球桿的純新手。
周野在旁邊看著,忍不住扶額,大聲抗議:“程琦!你坑我!這叫會打?!”
反觀程琦那隊的許夢,姿態優雅流暢,出桿果斷精準,走位計算清晰,一看便是此中高手。十個沈梨綁在一起,恐怕也不是她的對手。
比賽毫無懸念地迅速結束。
沈梨歉然地對周野笑了笑:“不好意思,拖累你了?!?
周野聳聳肩,話語直白得不留情面:“程琦跟我說你打得不錯,我才答應和你一組的。沒想到……”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沈梨一絲不茍的白襯衫和黑色半裙,“你真的很菜?!?
沈梨先是被強行要求來應約,然后一進來就被塞了一肚子的冷酒,現在輸了比賽還要被人騎臉輸出,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住了。她臉上的歉意淡去,語氣平靜地回敬:“程琦說的你找程琦,我可沒說過?!?
周野被她這不軟不硬的釘子碰了一下,這才收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懶散,正眼仔細地看向沈梨。
燈光從斯諾克球臺頂部傾瀉下來,將她籠在一層朦朧的光暈里,眼前這女人額頭飽滿,鼻梁高挺秀氣,能稱得上一句美人。此時她的臉冷了下來,更添了幾分疏離和清冷。明明是穿著最普通的辦公室裝束,白色絲質襯衫,黑色的及膝鉛筆裙,但忽然生出了一股不可接近的氣場。
周野忽然覺得,程琦這次,可能真的看走眼了。這女人,絕不是他們慣常圈子里那種可以隨意拿捏、點綴場子的“玩伴”。
這時,程琦笑著拍手,服務生端上來一個托盤,上面整齊排列著八杯清澈的龍舌蘭。
“老規矩,輸家懲罰?!背嚏Φ孟裰缓偅皟煞N喝法。第一種,這八杯,你倆分。第二種,喝一杯交杯酒,抵掉所有?!?
許夢走過來親昵地摟住沈梨的肩膀,在她耳邊用夸張的語氣說:“寶貝,選交杯吧!又不是舌吻,怕什么?”
沈梨并不習慣這樣的肢體接觸,何況是來自一個陌生的女人。她微微地側開身,看向程琦:“程先生,事先可沒說輸了有懲罰,更沒提規則。這算不算賽事黑箱?”
程琦攤手,一臉“我也沒辦法”的表情:“這兒一直這規矩,人人都遵守??刹皇菍iT為你定的?!彼聪蛑芤?,“周少,你說是不是?”
周野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點頭。
八杯龍舌蘭,就算一人四杯,也夠受的。
既然是老規矩,隊友周野也同意,那沈梨就不能再拒絕了。她看向周野,眼神帶著詢問。
周野卻挑眉:“我水平跟程琦差不多,今天純粹是被你拖累才輸的。一人一半……不太公平吧?”
沈梨幾乎要氣笑了,她沒想到在袁泊塵的交際圈里,還能遇到如此厚顏推諉的人,簡直連十歲的小孩子都不如。
她真的笑了出來,不是禮貌的微笑,而是帶著清晰諷意的嗤笑,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人都聽了個清楚。
“行。”她點點頭,對周野說,“那你站開點。”
周野一愣:“干嘛?”
“既然你喝不了。”沈梨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冷傲,“我替你喝。”
說完,她伸手端起第一杯龍舌蘭,目光鎖住程琦的方向,眼神銳利,幾乎是看著他喝完第一杯酒的。
接著是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
當她端起第六杯時,周野終于繃不住了,上前一步按住她的手腕:“夠了,剩下的是我的。”
說實話,周野被這女的給嚇住了,他叫周野,但眼前這女人是真的野!
沈梨手腕一抖,用力掙開他的鉗制。她側頭看他,因為酒精而泛著水光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周野有些尷尬的臉,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乖?!彼穆曇舨淮?,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去和孩子坐一桌吧,大人的游戲,不適合你。”
周野一臉震驚,她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程琦,你哪里帶來的人?”周野被說得臉一熱,聲音不自覺拔高,將罪過推到了程琦的身上。
可沈梨卻沒有停下來,她動作極快,連續將最后三杯烈酒,一杯接一杯,勻速灌入喉中。
整個過程,干脆、冷靜,像是一個殺手在上子彈。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程琦。
來這里玩的人,哪個不是人精?踩低捧高、捉弄新人的戲碼不是沒發生過,但像沈梨這樣,不吵不鬧,不辯解不哀求,直接用最悍然的方式把當事人、圍觀的人一起踩在腳下的……絕無僅有。
敢在程琦的局上這么硬碰硬,還敢當面說周家少爺是“孩子”……這女人到底是哪兒來的?
程琦頭皮有點發麻,他本意只是想逗逗她,試探一下袁泊塵的反應,沒想把場面搞成這樣。
此時,他心虛地將目光投向袁泊塵剛才坐的角落。這一看,他差點原地心臟驟停。
袁泊塵不知何時已站在人群外圍,燈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投下冰冷的陰影。他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沈梨將空杯放回托盤上,隨后,他的視線緩緩地移到了程琦臉上。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程琦后頸的寒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他玩過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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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給程琦點個蠟吧,不是袁泊塵的女人也不能這樣玩,真是沒素質!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