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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一周時間,林曦光壓抑在心底的憤怒情緒逐漸消磨殆盡,偶爾,她會跟隔壁病房身堅志殘的宗漱玉閑聊幾句心事:“我晚上總覺得他應該是醒過的,可能是看我睡的熟,沒讓我知道。”
宗漱玉笑的沒心沒肺:“他從小嬌生慣養的,一點兒擦傷,都要鬧得人仰馬翻,他要真醒了,肯定跟你粘人至極的喊疼呢。”
“瞳瞳,務必不要心軟。”
也就林曦光蒙在鼓里了!!!
楚天舒每次深夜都準點醒來,恢復正常行動力,人高腿長,肩膀寬闊的披著睡袍到隔壁偏廳開會議呢。
畢竟難得罕見的能重傷過一次,太早痊愈的話,換不來老婆心疼。
林曦光有預感楚天舒近日快要蘇醒了,畢竟他的身體檢查報告一天比一天健康,沒道理都轉移到了普通高級病房,還這樣睡的。
夜幕降臨之后,厚重的窗簾也嚴絲合縫拉攏上,擋住了光。
林曦光洗完澡,就習慣性先上他的病床躺會兒,額頭輕輕抵著那觸感分明的肩膀,睫毛半合:“我以為,你那枚子彈是給我的。”
“楚天舒,我每一次人生至暗或是至關重要時刻,都是發生在大海上。”
“父親的死亡,我從你手頭上贏得仰光的礦脈,我被迫簽下不平等條約失去仰光三年,我們的新婚之夜……還有我遭遇過無人救援的綁架。”
“我很不喜歡大海。”
“但是那里有我父親,險些也要有你了……”
“整整七天,你真的如愿以償了,我現在想到那片海,滿腦子都是你。”林曦光聲音又啞又輕,自己都感到很是荒謬。
她對深海的恐懼,快被楚天舒占有欲極強的取而代之了。
她張口,很輕又逐漸加重地咬了一口楚天舒肩膀,烙下留痕,像是當初他夜夜那般,睫毛下止不住地流著淚水。
那枚子彈要是給她的。
起碼不會像現在這樣,突然想到就好像患上了什么委屈癥似的,也不會淚失禁。
林曦光小聲哭了會便不知不覺睡著了,也忘記要回自己的床,就這么像個柔軟小動物依偎在潔白被子里,到后半夜,不穩定的睡眠讓她意識迷蒙中感覺到楚天舒醒來了,心房猛地空了一半。
她驚醒了。
病房很昏暗,像是深海沉寂的水,唯一的亮光,是楚天舒那雙低垂而來的瞳孔,只映著林曦光的臉,他喉結上下滾了滾,有些沙啞:“我想你現在應該很生氣,但我心臟還沒痊愈,可以先不要說一些氣我的話嗎?”
林曦光將淚意很難受地逼退回去,沒吱聲。
楚天舒高大身軀在咫尺距離下愈發貼近過來,眼神幽深又脆弱:“我怕一槍沒有崩掉這顆心臟,反而因你的話心碎而死。”
林曦光不要他親,手心隔著病服的面料無聲地抵住了腹肌處,不敢觸及上方胸膛。
楚天舒的一切偏激極端的行為都是她始料未及的,包括好不容易醒來后,傷后未愈的是他,手臂卻驚人的力量感,在蓬松溫暖的被子里非得把她抱得很緊,喉嚨低喘,“瞳瞳,讓我抱抱你,就一分鐘,我險些要失去你了。”
他還有臉說這個?
林曦光又感覺到那股委屈感,如猛烈浪潮般將她靈魂都快淹沒,手指握住他冰冷的手腕,“你讓那個人工智障把我困在了游艇八小時,讓我親眼目睹你生命體征一點點失去,這個誰比誰更在乎的游戲很好玩嗎?”
楚天舒是真的險些死了。
要不是她有足夠搶救的豐富經驗,要不是林家是醫藥企業,要不是她為了妹妹自小就熟悉這方面的深奧知識領域。
但凡少一環,她都沒有能力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這條命,在我愛上你那一刻起就任你處置了。”楚天舒始終是正視著自己的情感需求,不想她這個膽小鬼,連一個眼神都要感到不安回避,靜了靜,又低語:“我很相信一見鐘情,無論我遇到哪個年齡階段的你,我一定都會愛上你,我知道,你也一定會愛上我。”
“林曦光,我們天生一對。”
他的話像是高山滾石壓在了林曦光的心口,鼻尖酸澀,又毫無辦法,好似從那一顆子彈開始,她就徹底真的失去了對自己人生的支配權。
楚天舒是一個目標性非常明確,并且會動作利落去實施的人。
他極度渴望跟林曦光陷入愛河。
病房內重新歸于平靜起來,逼迫她的是他,這會兒,又是他不想把她逼得太緊繃,高大的身軀歪靠在寬大高枕上,被暗色光線襯得面容虛弱笑了笑:“瞳瞳,你不必感到痛苦,也不必憂心忡忡該怎么回答我在游艇上的問題了。”
林曦光抬眼看向他。
楚天舒強調:“我已經看到答案了。”
…
…
雖然林曦光還在生氣,還沒有徹底原諒他偏執極端的行為。
但楚天舒單方面宣布歇戰,命懸一線,蘇醒過來,總是格外珍惜跟愛人相處的時光,不想把每一分鐘花費在跟她爭吵上面。
畢竟相逢太晚,余下的幾十年人生遠遠不足以讓他能多愛她一點。
應當更加相愛些。
然而,林曦光沒有他那么高情感需求,當晚就回到自己的床上,次日醒來,也是冷冰冰著臉色,用終于聽到風聲趕來看她“新聞素材”的譚雨白話說。
這臉色,活生生像原以為終于要成為頂級權貴家族的美艷又年輕寡婦,手握他個人名下所有遺產大權了。
沒想到……
老公醒來了。
楚天舒顯然自幼沒有少被楚家各種稀有山珍海味的補身體,底子是常人不能所及的,自愈能力極強,胸膛那塊傷口已經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起來,氣色也極好。
甚至,早上林曦光迷迷糊糊在衛生間里快滑到時,竟是他抱起她,步伐沉著平穩走出來。
他心臟有沒有事,醫生說了算。
但是林曦光在那刻心臟快要跳停了,許久沒有回過神,直到她找了個借口到天臺透透氣,伸手接過了譚雨白遞來的一根煙。
沒點燃,只是借著薄荷味道醒神。
譚雨白說:“千萬別被楚天舒外表蒙騙了,他這種看似正人君子的極端受虐狂最善于偽裝……”
離婚吧。
林曦光沒有在她面前強撐著平靜情緒,但笑了笑,搖頭:“一張離婚協議書約束不了他道德,何況他哪有什么道德底線,小白,我沒有見識過比他還難纏又難搞的狂熱追求者,這一次,我好像……”
擺脫不了。
這話才落地不到一分鐘,手機清脆的提示音響起了。
譚雨白皺眉頭:“怎么回事?”
林曦光指尖把香煙還給了她,氣雖然還沒消,但是楚天舒現在心臟受損過,超過十分鐘沒有看到她身影,就無法平靜下來,恰好主治醫生有研學過心理方面的知識領域,還拿過權威證書。
明確告訴她:“楚天舒這是受傷后遺癥,需要點時間緩解。”
他在死亡前一秒。
內心最渴望的就是見到她身影。
也間接性讓林曦光解了困惑,難怪他之前一直處于重傷昏迷狀態時,只要她離開醫院,就會出現心臟問題被緊急送往手術臺搶救。
可能是感知到她不在身邊吧。
病體為重。
林曦光只能給楚天舒心臟逐漸痊愈,然后適應的時間。
好在唯一能忍受的是,楚天舒沒有限制她自由,也給她接觸其他人的權利——
所以他現在哪怕要說晚上有太陽,林曦光都認了了。
卡著最后半秒的時間點。
林曦光踩著高跟鞋踏足這間寬敞整潔的病房,幾乎下一秒,便看到楚天舒站在病床前換下病服,寬闊的后背線條肌肉緊實漂亮,看不出未愈的樣子,無形地釋放著無法忽視的性感荷爾蒙。
床邊,還放置著一整套正式場合穿戴的西裝。
林曦光指尖不由自主蜷縮起來,繼而滑下冰涼的門把,穩了半天,語氣冷淡問:“你要回家了?”
楚天舒頗為正經轉過身,直視她那雙冷意的漆黑大眼睛,低聲哄道:“沒有要走,只是你的那位熱愛新聞行業的發小,今日貌似臨時多發了一條早報新聞,官宣了我的死訊。”
楚天舒要是死在港城。
這個新聞是能震驚到國際上,各個金融大國的頂尖權威媒體人士都得齊聚一堂趕到這里來,爭相報道著案發現場。
譚雨白寫他被槍殺。
還是因為:風月債難償,孽海情天的死在了林曦光牡丹花裙下。
面對林曦光瞬間的表情微僵,楚天舒很是寬容的笑了笑:“我要不出去現身,恐怕林家即將要被無數記者媒體重重圍堵,到時岳母大人更要不待見我,打擾了妹妹安靜的成長環境,瞳瞳也要惱我了。”
涉及到妹妹相關的,林曦光是會瞬間恨意滔天的。
楚天舒把她性格吃透,待將黑色的襯衫穿上,故而還沒等紐扣系緊整齊,寬大的手掌又捂上了胸膛,低低的喘息了一聲,額際似有隱汗。
偏偏他要隱忍,對臉蛋過分漂亮卻表情冷冷的林曦光說:“心臟有點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還是太虛弱了。”
“……”
…
…
游艇上的八個小時,我逐漸失去正常的生命體征,意識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無邊黑暗。
唯有一顆熾熱的小太陽在我軀體里瘋狂燃燒。
是林曦光,她拯救了我。
所以我要把太陽,永遠囚禁在我的心臟里。
——《楚天舒情書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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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楚天舒不僅瘋批病嬌陰濕受虐強制,關鍵是他還非常的!!!
不過也很好哄,瞳瞳只要給他眼神就行了,更關鍵的是,只能給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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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紅包。
補充一句:看過林稚水《靡日不思》那篇的應該都知道,兩人最終結果:大惡龍得償所愿,把公主搶回家了。
瞳瞳會留在江南。
但是要楚天舒超級愛她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