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前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4章
月色下,管家正跟李文說著什么。
“他們說派人出去瞧了,還得幾天才能有信。”
“怎么搞的,怎么偏偏這趟碰上劫匪了?”
“說是為了節省時間,換了條路線,一時不察。”管家道,“不過他們也說了,他們還在找,而且他們會照價賠。”
“呸!”李文罵了一句,“還來得及嗎!賠有什么用,這群廢物!”
他們說的是跟威德鏢局的買賣,景順的春杏堂是全國最大的總號,每個月要給各地分號送些藥品丹丸,然后也要從外地進一些藥回來。這一次回程的鏢貨里,有一味藥叫迷駝丁,這是一種生長在烏涂沙漠里的草藥,非常稀少,使用條件也很嚴格,離土之后超出一個月就不再有效果了。
這藥是給楊知煦用的,是他自己和春杏堂數位長老一同研究出來的藥方,當時為了尋找能緩解烈性麻痹毒性的藥,楊知煦喝了不知多少種試劑,最終才定下來這方藥引。迷駝丁少到全國藥房都翻不出幾根來,只能去烏涂那邊找,每三月要一次。
最近一年越發艱難,烏涂那邊鬧叛亂,刀兵四起,風險越來越大。
管家和李文正說著,院內正屋的門開了,楊知煦從里面走出來。
李文送楊知煦回房,路上察言觀色,感覺楊知煦有些無奈的愁容。他大概能猜出老爺和夫人跟他說了什么,無非是讓他快些成家的老調子。
其實李文也不懂為什么楊知煦不愿成家,之前他甚至懷疑楊知煦有斷袖之癖,膽大包天問過一次,楊知煦一聲冷笑,罰了他兩個月的月錢。楊知煦受傷之后家里就很少催了,是最近半年才又開始的。
“公子啊……”走了一半路,李文開口了。
“嗯?”
李文猶猶豫豫的,到底把威德鏢局的事說了。誰知楊知煦一聽,居然樂了。
“真是時候啊。”
“什么時候?”
“這藥丟的真是時候。”
李文覺得他莫不是瘋了。
楊知煦沒瘋,他確實覺得藥丟的是時候,剛才楊建章和趙旻還有楊知鎮跟他提了一件事,月底太守郭雙壽宴,邀請了他們一家。趙旻說,郭雙的弟弟郭林在朝中任軍都指揮使,有一獨女名郭婉洛,年方十七,據說是容姿絕艷,貌美如花。楊知鎮在旁敲邊鼓,說他之前去太守府出診見過郭婉洛一次。
“真是將門虎女,非是尋常閨秀樣,舞槍弄棒不輸男子,不僅漂亮,而且敏捷開朗,與玉郎正般配。”
楊知煦很想調侃一句配在何處,他現在是耍得了槍?還是舞得了劍?
但他也知道,這話說出去,父母兄長一定會難受,他就留在心里自己嘲嘲就算了。
“十七……我長人家十歲,怎么都不合適吧。”
“這就不是你要考慮的了,”楊建章說道,“郭太守既然跟我提了,就是人家有意,不論如何,太守壽宴上你也要去招呼一下,不能失了禮數。”
楊知煦沒說話,楊知鎮在旁活躍氣氛,“對了,這次太守壽宴請了西域的雜戲團,帶來好多稀罕玩意,聽說有一種馬,長得可怪了,是從烏涂往西還要千里之外的國度帶來的,是那邊的圣物呢,咱們可得好好看看熱鬧。”
楊知煦沒辦法,只得應了下來。
現在好了,迷駝丁沒了。
迷駝丁嚴格來說是一種毒藥,用在他身上算以毒攻毒。他每三個月要引毒一次,其實不用迷駝丁也可以,也有別的藥能代替,只是效果沒那么好,迷駝丁引毒緩個兩天就可以下地行走,換別的藥,沒個十天根本爬不起來。
算算日子,剛好能把這次太守壽宴給賴過去,有這擋箭牌,想必父母也不能說什么。
李文見楊知煦走著走著居然笑起來了,心中感慨。
瘋了,到底還是瘋了,不過能堅持這么久才瘋,公子也算是人中翹楚了。
果然,在得知威德鏢局丟鏢了之后,楊建章和趙旻完全把太守壽宴的事拋到腦后了,趙旻急得快要哭出來,楊知煦還假模假勢地說:“母親,我去不了壽宴了,你和爹親去壽宴時替我賠個罪。”
趙旻道:“這倒沒事,郭太守知道你的情況,只是玉郎,你……”
楊知煦幫她寬心,“有替代的藥,從前沒找到迷駝丁的時候我也挺過來了,我現在已經適應引毒的過程了,母親不用擔心,往后幾日我要準備一下。”
楊知煦的事情不少,只是他做事一向專注,腦子快,手腳也快,余下的時間多,就顯得從容閑散。
突如其來的丟鏢打亂了他的計劃,他先去藥材庫將自己要用的東西預備出來,然后去春杏堂布置學生的事,又將之后約了診療的人一一安排給合適的醫師,最后去醫館處理現有的病患。
最后一個病患,在后院里。
有些神奇的是,在安排完倒數第二位病患時,楊知煦就有一種松了口氣的感覺,仿佛事情都已經完成了,剩下的都是放松的事。
這么想著,他步入后院。
空空蕩蕩。
楊知煦眨眨眼,稍歪了下頭,回到前廳。
“三娘,人呢?”
不用細說,張三娘也知道他問的是誰。
“出去了,這邊的活不夠她做,閑不住了。”張三娘同楊知煦道,“你不用擔心,現在是真沒什么大事了,她恢復得太快了。”
其實,檀華不是閑不住了,她是一個相當閑得住的人,她只是覺得在醫館里做工,賺得太少,也太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