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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順著街道走下去,碰到招工的店鋪就問一句,這么一走一問,到了一家門口擺著兵器架的門戶前。她抬頭看,門上有掛匾——威德鏢局。
她進了門,是一塊空蕩蕩的練武場,四周種了柳樹,吹了一地落葉,也沒人打掃。
她的視線偏到一個方向,不多時,從里面出來一個牽著馬的年輕男子,看著二十六七歲,身材結實,一看就是練家子的,他面色沉穩,此刻眉頭緊鎖,好像在思索著什么,牽著的馬上有行李和兵器,看著好像要出門。
“勞駕,”檀華一出聲,這男子驚得一跳,“請問還招人嗎?”
徐慶遠是真真被嚇到了,他完全沒注意到院子里還站著個人,按理說以他的功夫,這個距離不可能感覺不到。這丟鏢真的搞得他心亂如麻。
“你是……”
“你這還招不招人?”
“你來應鏢師?”
“對?!?
徐慶遠這才回過神,上下打量這女子,中等身量,稍有些瘦。
行走江湖,道士和尚女人小孩最不能小瞧,徐慶遠問:“女人應鏢師,吃得了苦嗎?”
檀華道:“錢給夠就吃得了?!?
“錢給夠?”徐慶遠這幾天下來難得樂了一次,他牽著馬走到檀華身前,“敢問姑娘有多大本事?”
他話音未落,忽覺眼前一道影。徐慶遠的腦子已經反應過來她動手了,只是身體還僵著,一眨眼的功夫,她又像一動未動似的,原地站著。
徐慶遠看向她的手。
檀華兩指夾著半縷他的鬢邊發,抬起來展示。
能斷你的發,就能斷你的喉。
她是手背朝著他,徐慶遠知道,人用手指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割掉頭發的,她其他三指應是夾著利刃,或許是薄薄的刀片一類。
其實當面斷發,已是冒犯,但徐慶遠沒那么講究,他覺得女子這手功夫漂亮極了。
“姑娘可是用暗器的高手?”
檀華把手腕翻下,露出手掌,她另兩指夾著的居然是一片落得滿地都是的柳樹葉。
徐慶遠大驚,“這,這……”他只聽在演義里聽過“柳葉成刀”的功夫,如今親自得見,后背都濕了。
檀華丟了樹葉和頭發,比了一個手勢。
“我要這個數?!?
徐慶遠腦子亂作一團,“這,不是,姑娘,我們鏢局現在、現在有大事……”
檀華看著他帶著的馬匹和兵器,“有大事不是正需人手?”
徐慶遠苦惱道:“現在總鏢頭不在,我做不了主,主要是我們可能要賠一大筆錢,現在開不出高價……”
檀華一聽價格不行,轉身就走。
“姑娘,姑娘!”徐慶遠覺得可惜,追著挽留,“如果我們找回了楊家的鏢,就不用賠錢了,到時我再跟總鏢頭說,姑娘有這么好的身手,他一定肯出價的!”
檀華站住腳步,回過頭,徐慶遠覺得自己說通了,正要再接再厲,檀華問:“楊家的鏢?”
徐慶遠:“啊……”
“哪個楊家?”
徐慶遠一愣,道:“……景順還有哪個楊家?當然是春杏堂的楊家啊?!?
檀華回到醫館時,已是黃昏時分。
她走著路,還在想著剛才得知的事。
徐慶遠是威德鏢局總鏢頭徐胄的二兒子,這次是他看家,丟的鏢是春杏堂的,這趟鏢價格高,因為有一包來自烏涂的草藥。具體是什么藥,徐慶遠不清楚,但他聽徐胄偶爾說起過,這藥對楊家非常重要,每三個月要一次,多少錢都在所不惜。
對鏢局來說,鏢就是命,丟鏢就是丟了鏢局的命,更何況是丟了楊家這么重要的鏢,就算從上到下死絕了,也必須找回來。
檀華現在還不知具體的事情,但零零散散的碎片拼在一起,也大致明白了些。
“哎,終于回來了?!?
檀華抬頭,聲音是從偏屋里傳出來的。
門開著,她走過去,看見屋內楊知煦坐在椅子里,手邊是已經喝光的茶碗,一看就是待了很久。
檀華道:“楊公子……”
楊知煦發現,自己特別愛看這人發愣的樣子,光看著心情就很好,就沒那么煩心了。
他悠悠道:“我給再大的官看病,也沒等過這個時候,檀姑娘是有多大的面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