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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事事都要你過目了?身體要緊。”
“母親說得是?!?
膳后,管家來書房找楊建章和趙旻。
“老爺,夫人,天京有信來?!?
楊建章在燈下展信,看得眉頭發緊,趙旻問:“怎么了?”
楊建章道:“梁王回京了?!?
趙旻:“已經到了?”
“嗯,但是被關押起來了。現在天京流言蜚語很多,皇帝想立威,讓王治做威漠大將,想趁著烏涂內亂,一舉征討?!?
“王治不是他那個不學無術的小舅子嗎?”
“對?!?
趙旻:“這狗皇帝。”
楊建章連忙上前,“哎,哎,別啊,慎言,慎言啊夫人?!?
趙旻:“歸根結底,都是他無能無道,寵信奸佞,才使兵亂四起,民不聊生。還有我的玉兒,我的玉兒……”每次想起楊知煦受的傷,趙旻就痛在心頭。雖然他總是裝得若無其事,可他才二十七歲,正值盛年,那頻現的疲態又怎能騙人。
楊建章過去攬住趙旻肩膀,“玉兒心有磐石,你日日擔憂,才會讓他難受?!?
趙旻在楊建章的懷中得到了安慰,她道:“我好希望玉兒能成家,身邊也有個能暖心說話的。這孩子打小就懂事,可我有時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明明是那么清澈的一池水,卻好像誰也看不到底。
楊建章道:“會有的,都會有的,咱們現在把家守住才是要緊?!睏罱ㄕ聡@著氣,“朝廷打仗要征餉,現在搞得民怨沸騰,聽太守說,馬上要有特使來景順了。”
景順城商戶多,有錢,而有錢的景順城里最有錢的就是楊家。
趙旻道:“他們要多少錢?”
楊建章:“還不知道,我看太守的意思應該少不了,現在各家都在想辦法,看有沒有路子能聯系到這位特使?!?
趙旻:“老爺的意思是……”
楊建章道:“這事還是得讓玉郎去辦?!?
趙旻張張嘴,下意識想要拒絕,可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
趙旻也知道,不管從哪方面講,楊知煦都是最適合的人。
“……我看玉兒今日太累了,我讓他早些休息了,明天再同他說吧?!?
“好。”
楊知煦躺在床上,門窗緊閉。
他手里拿著那個木雕的小馬,這馬被他摸得越來越光滑,尤其是額頭的地方,擦得都發亮了。
這才過去一天,真真度日如年。
白天事情多還好些,到了深夜,想要的不想要的,所有思緒都翻涌而出了。
明日去找她嗎?
見了面,該如何說呢?
他嘴皮子利索,完全可以將那夜推到無心之失上,可他又有隱隱的不甘。
若把話說明,會如何呢……
楊知煦摸著那匹小馬,從馬頸滑到馬背。
把話說明……
很小的時候,楊知煦就知道自己跟其他的男子不太一樣,他第一次對人有好感,大概在十一二歲,對方是武館教頭的女兒,比他大三歲,武藝高,直來直去,嫉惡如仇。楊知煦看她舞劍的手,矯健的身姿,懵懵懂懂,有些歡心。他對她極好,送她趁手的兵器,幫她解決家中的難題,同她親近,一起練武。她待他也越來越好,愈發溫柔,柔到似水,柔到嬌羞。
后來,楊知煦依舊對她很好,只是那份歡心,漸漸淡了。再后來,她嫁給了另一位師弟,剛強威猛,正直開朗,婚禮那日,楊知煦為他們送上了大禮。
學堂里的正經老師說,乾道成男,坤道成女,陰陽交感,萬物化生。
江湖上不正經的朋友說,這世間的女子啊,對穿著衣服的男人,有諸多挑剔,對脫了衣服的男人啊,標準又好像就剩一個了。
他聽了就笑笑,一夾馬腹,奔于山水之間。
世間有那么多精彩,他楊玉郎怎會因這種事畫地為牢,暗自神傷。
那時的他屬實不知,情起無常。
楊知煦的思緒在不知不覺間,走偏了,他還未來得及分出精力去為挑明真相后檀華的反應而憂慮,有些記憶就迫不及待地復現了。
楊公子……
楊公子……
楊知煦慢慢閉上眼睛。
楊公子,你想彎起腿?
他緩緩曲起一條腿,柔軟的綢衣從旁滑落,腿根上還留有淺淺的紅印。
他的身體漸漸沉了下去,他摸到手邊,白日里順來的紅布,蓋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楊公子……
楊公子……
君子慎獨,暗室虧心。
說的可真對。
他一手攥著那匹木馬,一手向下,摸她曾經摸過的地方。
修長皎潔的身姿躺在雪白的云緞上,黑色的長發鋪滿錦床,眼前那抹紅布如此觸目驚心。
“唔……啊……”
“嗯呃……”
“檀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