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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過是心情不佳,出來夜游,怎么就碰到這樣的場面!
之前也沒出過事啊!
今天真倒霉,她離了太子宮室后,本想去找李晏,羽林衛的院子里卻空無一人,不知又被抽調到何處去了,云歡就偷溜到御膳房吃了點東西,臨走時繞了另一條路想隨意看看,而藏書閣的燈也黑著,連守門的小內侍也不見了。
這情形有些詭異,云歡頓時留心起來,豎起耳朵,發現就在她從御膳房出來的這么一會兒功夫,路上連巡夜的小內侍都不見了。
為今之計,最好早些回宮,云歡當機立斷,跑得幾乎出了殘影。
可誰料會在半道上遇見這個!
廝殺、叫喊,還有……血。夜幕漆黑,暴雨滂沱,宮巷中戰斗的兵士越發不似人類,而像是守著歸墟入口的玉面閻羅。
云歡嚇得渾身都炸起毛,猛地朝遠處跑去。她要趕緊回丹鳳宮,太子捉妖,她這小卡拉米可千萬別被波及。
跑到丹鳳宮門口,砰的一聲,她撞上一片冰涼的禁制。
什么東西?云歡又試了一次,發現這不知什么時候下的禁制要到天亮才能打開。
*
一場暴雨過后,黎明時分,清掃戰場的工作迅捷而無聲。
“一、二、三、四、五,”賀載之數了下地上的尸首,“五個死的,三個活口。”
“還有最后一個,是你今天說的那個,”楚廷晏平靜道,“那家伙最先混入宮中,一直都藏頭露尾的,現在其他同謀都被清掃干凈,總該現身了。”
余者都是凡人細作,頂多手中有些被妖氣改造過的法器,唯獨這一個有些說法。
“殿下。”親兵將余下三個捆了,恭敬請他示下。
“走,”楚廷晏歸劍入鞘,揚聲道,“也快到上朝的時候了,隨我去大明宮,將這好消息稟告父皇。諸位隨我殺敵有功,都有賞。”
他簡單換了身衣服,正是上朝的鐘點,便帶了這一行人大張旗鼓,在大明宮龍華門前求見。這是上朝必經的路口,百官陸續到此,文官下轎、武官下馬,待宮中敲了鐘便一齊入朝。
逐漸亮起的天邊仍有幾點小星,太陽還未升起,從各自府邸中趕到的百官們一個哈欠還沒打完,瞌睡就醒了大半—x—
太子殿下竟然回京了?!
什么時候的事?
抓到的又是哪來的細作,據說和妖族有關?
不時有暗含著震驚的目光掃來,楚廷晏鎮定自若地側頭一笑:“薛尚書?早啊。”
“殿下早。”對方呵呵一笑,也拱了拱手。
城樓上的鐘敲響了。
百官面前,前來稟告的侍衛清清楚楚道:“勞煩通稟陛下,太子殿下聽聞有偽蜀細作潛入長安,星夜回京,已連夜將他們捉拿,現正在東華門外等候傳召。”
內侍小跑著去傳了消息,又喜氣洋洋地跑回來,拖長聲音:“宣——太子殿下——進殿——”
滿朝目光下,楚廷晏闊步入朝,賀載之與一干親兵跟在他身后,三個俘虜被捆得嚴嚴實實,一聲也哼不出來。
皇帝朗聲笑道:“吾兒功績卓著,朕心甚慰!”
楚廷晏謝恩抬頭,父子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一碰,皇帝眼中果然含著隱隱笑意。
這戲碼一出,朝野震驚,也不知消息傳回蜀地前線后,該是怎樣的石破天驚。這一局他們已占了先機,幕后人按捺不住,快要跳出來了。
楚廷晏穩穩謝過賞賜,下了朝,又去丹鳳宮拜見皇后,這是早就計劃好的,一場戲總要演得有頭有尾、轟轟烈烈,才足以取信。
他心底一片平靜的雪亮,面上是恰到好處的躊躇滿志,快到丹鳳宮門口,卻突然停下腳步。
“怎么了?”賀載之順著他視線仰頭看向樹梢,瞇著眼睛仔細瞧,望見了一只……身上帶著泥水的貓。
那貓兒猛地跳下來,踩著楚廷晏的肩膀又往下一跳,沒忘記狠狠踩了他兩腳。楚廷晏本能伸手在空中一撈,云歡卻順勢又蹬了兩下,完全把華貴的袖子當成了抹布。
“喵!”小貓抖了抖毛,一身泥水全濺到了太子身上。
都怪太子!要不是他突然收網,她也不會在深夜無意撞見現場,不僅被淋濕了,還嚇壞了!
太子這個狗東西!
云歡心知自己的憤怒很沒道理,屬于新仇舊恨一起涌上心頭的一時沖動,但她現在是貓,堂堂太子,總不至于和一只貓兒計較,想到這里,云歡抓住機會泄憤似地又踩了兩腳,把自己的四只爪子都擦干凈了,然后一溜煙跑了。
——反正你也抓不到我是誰,她一邊跑,一邊很慫地在心里想。
莫姑姑讓她入內殿,她是不敢強硬拒絕的,但可以當貓的時候報復回去。堂堂太子的衣袖,不也要被小貓當成抹布嗎?
太子要怪也別怪她,她好端端在殿外伺候花草,無辜被波及,還不知道該怪誰呢!
楚廷晏望著衣袖上的梅花印,緩緩擰起了眉。
“這是你的那只貓?”賀載之愣了一下,很快轉回注意力,“要去換身衣服嗎?”
“不必,”楚廷晏沒答前半句,“按行程來,先去拜見母后。”
天光大亮,禁制已開,云歡一陣飛奔,跳過宮墻,然后使了個不起眼的遁術,溜回自己的屋子里,將床上那個沉睡的替身撤去,
該是起身的時辰了,她剛推開門,不多時,竟然有小宮女急急忙忙過來道:“云姐姐,太子回京了,馬上要來丹鳳宮拜見娘娘,咱們都得去迎,快快快!”
云歡心中又罵了一句太子,加快手腳,和眾人一道立在殿門兩旁的開闊空地上,預備恭迎太子殿下。
殿門開了,小內侍在旁開路,被拱衛在中間的那人身穿太子袞服,端正帶了冠,身量頗高,寬大的袍袖也掩不住寬肩窄腰。
之前云歡倒也近距離地看過他,不過那是當貓的時候,仰著頭,只能看出他眉目極黑,一雙眼亮若點漆,至于其余的,她都沒怎么記住——與其關注這個,還不如操心太子會不會多給她些吃的。
如今站在人堆里偷眼看,才能看出他儀貌堂堂,舉手投足間隱現軒昂姿態。
這就是太子?
不是雨夜圍殺妖鬼,也不是在內庫中輕描淡寫地誅殺細作,云歡第一次見他這樣正大光明地被圍在人群中間,好像天生就適合被眾人拱衛,方覺不愧是太子,果然體貌英偉,顧盼燁然。
云歡垂下眼睛,和周圍眾人一齊下拜,視線也隨之變低,只能瞧見一雙雙靴子。
太子走近了些,那雙黑靴在她面前不遠處停下了。
怎……怎么回事,他不是來拜見皇后娘娘嗎?
云歡本就心虛,一顆心被唬得一陣亂跳,亂糟糟猜不出個所以然來,她偷眼向上一瞟,想看看太子究竟是因何駐足——
卻見太子垂眸,看了她一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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