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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祁越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季知野身上難過的情緒。
祁越對父母的感情都不深,很難理解季知野處在的這種狀態,但是光從表象上來看,大概不是很好受。
居委會大爺大媽在兩個人包扎結束后,堅持要求他和季知野握手言和,向對方鞠躬。兩個人敷敷衍衍做完了之后,他們才肯離開。
醫生在給季知野配藥,季知野就坐在長椅上等著。本來已經打算走了的祁越腳底一打旋兒又走了回來,抓了抓頭發,生硬地說:“今天這事我不知情。”
季知野不太在意,隨意嗯了一聲,連看也不看他。
“我找你是來解釋的。”
季知野聽到這,才稍微抬起頭來看了他一下。祁越被這種冷處理的態度弄得火氣差點又竄了上來,祁大少爺沒好氣地笑了:“你到底想怎么著,非要我飛去圣彼得大教堂念三遍懺悔詞給你聽嗎?”
一股氣就哽在喉嚨里不上不下,惱得祁越頭大得要命。彼時趙文打了個電話過來,祁越語氣不善,甚至是有些怒意問了句干什么。趙文被他這股火氣沖擊的停滯了兩秒:“越哥,你現在在哪兒呢,二十四大壽真不過了啊?”
他手機聲音開得響,祁越卻沒怎么意識到,只察覺到季知野突然看向了他,祁越面無表情,余光瞥著季知野,對著手機幽幽道:“我在圣彼得大教堂念懺悔詞,別煩,滾。”
祁越猛地把電話給掛了,不愿自討苦吃再多做解釋,轉身就要往外走。
還沒走出去兩步,只聽見身后屬于季知野的那道,略沉又帶著點少年氣息的聲音響起。
“祁越。”
他偏頭,和季知野對視上。
季知野那雙瞳色略淺的眼睛靜靜看著他,半晌過去,祁越的耐心逐漸慢慢消耗盡了,他差點就要認定季知野是在戲耍他,結果這人突然輕飄飄地說了四個字。
“生日快樂。”
他還以為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祁越一通差點發出來的火氣陡然熄滅,神色有些復雜,剛想說一句謝謝,季知野又默默把頭扭了回去,盯著亮燈的小區藥房出神,逆向的白熾燈照在他臉上,給他格外立體的面部輪廓鑲上一層柔光邊。
他像一座火山,在憤怒中噴發出炙熱滾燙的巖漿后,又突然沉靜了下來,隱忍、一言不發。
第七章
季知野發現他的情緒在涉及到方媛的事情時越來越不穩定。
他一直對于自己的心理狀態有比較清楚的認知,說不上健康,但季知野從來沒有進行過正規的心理干預治療。他這七年來,經常會夢見方媛自殺的情景,很多時候都是在一身冷汗中驚醒,窒息的感覺也久久揮之不去。
方媛的死亡給他的性格帶來了很大的變化。只要周圍認識他的人,都知道季知野這人屬于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性格,性格沉穩甚至過于早熟,但也帶著十九歲的大膽和野性,他大多數時間都藏在鎮定沉穩的外殼下,但在被觸及傷疤的時候,又會變成兇惡的瘋狗。
這種感覺并不好受,尤其是對于什么事情都想要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季知野。一個嚴格的計劃執行者,很難忍受自己成為脫軌的本身。
季知野很厭煩這種失控的感覺。
經過一番糾結,季知野還是決定去看一次心理醫生,看看現下的情況嚴重程度。
他戴著口罩,興致缺缺,在他最不想說話的時候,卻冷不丁的在醫院門口遇見了祁越。
上次打了一架之后,季知野和祁越的關系多少有些不尷不尬的。那天結束后,季知野把祁越從微信黑名單里拉了出來,之后就再也沒互發過任何一條訊息。倒是趙文,在那天結束之后替季瑛和顧譽白給他道了個歉,季知野沒回。
他不太想繼續摻和進這些人的圈子,這只會讓他的生活出現越來越多的變數。
祁越身邊站著個婦女,臉色有些蒼白。季知野隱約聽見婦女跟祁越道了個謝,轉身緩慢地往外走,祁越站在原地微微頷首,看著婦女走遠后,這才注意到剛從摩托車上下來的季知野。
季知野心情不佳,隨意掀了下眼皮和他打了個眼神招呼,就算是應過聲了。
祁越這人記仇,但不小心眼。雖然祁大少爺在二十四歲大壽被人當出氣包給打了,但看在季知野被人戳到痛處的事他也摻和了的份上,祁越勉為其難可以容忍這事兒翻篇。
但季知野這敷衍又冷漠的態度,總歸是讓祁越心里不太痛快。本來祁越也沒打算多聊,最多打個招呼就走,眼下反骨的勁兒上來了,他隨意雙手交叉抱著胸口,用那雙有些兇的下三白的眼睛掃著眼前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