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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野,來醫(yī)院看病?”
他為了避免季知野裝聾作啞的情況出現(xiàn),還幽幽喊了大名。
季知野戴著口罩,看不出來有什么表情,深邃的眼睛盯了他幾秒,低沉的聲音從口罩里傳出來有些悶悶的:“沒,來吃飯。”
“……你有病啊。”
“有一點吧,治了就知道。”
祁越的眼皮略抽,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沉默了,相顧無言。
他腦海中再次回放了遍剛剛的對話,一個沒忍住直接氣笑了。祁越讓步,連著說了三個好:“好好好,你吃好喝好。”
季知野伸手拉了下有些歪斜的口罩,定定地盯著祁越的臉。祁越的長相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很兇,單眼皮高鼻梁薄嘴唇,是老人常說的薄情長相。但他笑的時候,無論是怎么個笑法兒,眼睛都會是彎彎的、亮晶晶的,從冷硬凌厲變得有些柔和了起來。
可能是季知野覺得他應該說點什么,鬼使神差地,他看著祁越的眼睛,沒頭沒腦地冒出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你可以多笑笑。”
他沒把剩下半句說出來,及時給嘴巴把了關。季知野后面半句只有兩個字,好看。
祁越愣了一下,一時間摸不清這句話的背后意思是在夸他笑得好看,還是說可以讓他多笑話笑話他。不管是哪方面,祁越就當是季知野嘴上服軟,跳轉話題了。
“對了,上次的事兒,季瑛和小魚想跟你道歉。”祁越摸了摸鼻子,想起趙文提起季知野沒回他信息的事兒,就又把這件事挑出來說了說。
季知野低聲嗯了一聲表示知道:“我看到信息了。”
他默了下,又補充了一句。“對不起,那天我有點失控。”
季知野帶著卷的額發(fā)稍微散落,擋住了些許眉眼,白色口罩攏住他的臉,遮住了他的神情,但祁越還是聽出這確實是誠心實意道歉。
祁越舒了口氣,輕哼一聲,話到嘴邊還沒說出來,褲子口袋里的手機便開始震動,瘋狂催促著他接電話。季知野很有眼力見,留下一句先走了,說完便自行進了醫(yī)院大門。
祁越看著季知野逐漸遠走的挺拔背影,順手接通了電話。
季知野掛了精神心理科的號,排到之后進去沒有多久就出來了。他還是很難做到坦誠地直接面對方媛的死亡,甚至非常抗拒和專業(yè)的心理醫(yī)生形容當時的場景。他心里清楚,這是這些年來逐漸養(yǎng)成的心理預防機制,他警惕心太強,托付不了信任給陌生人,即便是醫(yī)生。
但心理醫(yī)生還是從他的心理近況和誘因中得出了結論,季知野這樣的情況叫做應激障礙,需要接受治療。
他沒有留下聽醫(yī)生的勸導,一個人帶著單子出了醫(yī)院。不過半個小時,季知野去看了心理醫(yī)生的消息就傳到了季行城耳朵里。
季行城是從季家老大季為聲口中得知的。
季行城再婚后,由于工作忙碌,新的一家人遲遲沒有在一桌上吃過飯。正好今天有空閑的時間,他便組織了一場家宴,也是通過這樣的方式再次介紹一下他的新夫人——何蕓。
不過何蕓的性子不太熱絡,聊到什么話題的時候都僅僅是禮貌笑笑再應答。飯桌上剛好提到祁越,何蕓微笑著說如果哪天有空,會把祁越請來季家和他們季家的小輩一塊吃吃飯,還沒多說幾句話,季為聲突然打岔:“祁越最近和季知野走的挺近的。”
餐桌上的季文捷聽罷,手里的叉子在一股怪力下逐漸彎曲。季瑛隨意掃視了他一眼,看著季文捷因為無聲憤怒而漲紅的臉,心底只剩冷笑。季為聲毫不粉飾他故意又拙劣的伎倆,也就能遛遛草包一般的季文捷。
季行城不說話,滿臉事不關己。
“祁越心思比較單純。”何蕓淡淡道,說瞎話不打草稿,也不說全,點到為止。
不愿意參與這個話題且一直沉默的季瑛,都忍不住眼皮抽了抽,心里閃過無數(shù)個自己被祁越拐著彎兒坑的記憶片段,只覺得這親媽還不如后媽。
“蕓姨說的對,您記得和祁越打聲招呼離季知野稍微遠點兒,畢竟啊,這人似乎精神狀態(tài)不是很正常,祁越還是少打交道。”季為聲笑臉盈盈的,不達眼底的笑意看著有些虛偽,他若有若無的掃過季文捷,目光停留轉瞬即逝。
季行城動筷子的手終于停了下來,他嚴厲的目光緩緩挪向季為聲,沉著聲音呵斥:“家宴上,提什么外人。”